而呂仲永的法子是,雙管齊下,一面以藥物逐漸消融堵塞在筋脈里的粉末,一面以類似針灸術的療法將那些堵塞物分次拔除。
江憑闌聽見這「物理療法」的時候嚇了一跳,這時代雖有了麻藥,功效卻最多只有現代麻醉劑的五、六分之一,且對人損傷很大。以皇甫弋南的身體底子是絕對不適合長期用麻藥的,而如若強行拔除,豈不要人的命?
皇甫弋南聽完倒是一臉平靜,並在呂仲永再三強調「如果受不住可以只用藥」的時候堅持選擇成效更快的第二種方法。
第一回醫治的時候,被「趕」出門外的江憑闌蹲在牆角偷聽,第二天早上護衛就發現殿下臥房門口的那面牆花了,看起來是被人用指甲摳的。
後來呂仲永告訴/江憑闌,皇甫弋南知道她在門口,所以一直隱忍不作聲,她聽見的那幾聲都是他實在沒熬住才悶哼出來的。
江憑闌知道以後再也不敢偷聽,每次呂仲永來的時候都找藉口避開,假裝去府里看風景,看風景卻也選了能看見臥房的位置。她幫不上什麼忙,只能遠遠望著,吃吃冷風一個人靜靜。
療法並沒有呂仲永一開始設想的那麼順利,在不用麻藥的情況下,即便一個人的意志力再強,一次能夠承受的痛感也有限,所以只得一點一點慢慢來。幸而效果還是有的,前幾日,皇甫弋南的右肩終於能感覺到冷暖刺激了。按呂仲永的計算,整隻手臂將從肩膀開始往下慢慢變「活」,至於痊癒的時間還說不好,少則再過大半年,多則再有一兩年。
江憑闌曾問他會不會留下後遺症,呂仲永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還是說了實話:「即便康復,殿下的右手也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樣靈活了,不過殿下心志堅毅,多費些功夫習武,假以時日,還是有希望徹底痊癒的。
……
江憑闌坐在長廊里算了算時辰,覺得早該過了,卻還是不見臥房的燈滅,只得繼續吃冷風,吃著吃著就聽見一個聲音:「下雪了不曉得?」
☆、大順王朝
江憑闌聽見這聲音一愣,隨即唰一下站起來,噔噔噔朝迴廊盡處跑去,「你不在床上躺著,出來做什麼?」
「拿著。」皇甫弋南將左手心的傘遞給她,伸手替她將落在發間的幾縷細雪掃去。
江憑闌微微低眼去看他垂在身側的右手,每回針灸完,那隻手都是又冷又僵,偏偏他自己還毫無知覺。
她將傘擱在一邊,習慣性地去拉他的手,一碰到他指尖才發現自己的手因為在這迴廊待了太久也冷得很,趕緊低頭朝手心呵氣,將自己搓熱了才去捂他。
皇甫弋南眼底含笑,幾乎是第一千次在心底默默感慨,其實生了病也挺好,雖然在外頭為掩人耳目很辛苦,可卻將某人的母性情懷激發得淋漓盡致,不僅提供日常捂手服務,還有三天一次的「侍寢」,以至讓他一度懷疑自己是受虐狂,總期待著呂仲永來給他扎幾針。
江憑闌渾然不覺眼前人的旖旎心思轉過了幾道彎,專心致志搓著手,搓著搓著就搓到了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