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嶺北
與敕平關戰事不同,尚原一役只持續了短短大半夜,兩位當世的將才相遇,並未如同世人所想的那樣「天雷勾地火」,並且後世大部分人是完全不清楚那一役具體經過的,因為史書里的記載實在只有寥寥數筆,似乎是史官在做記錄時有什麼難言之隱。
這事不怪史官,史官覺得,應該怪那位從不按常理出牌的衛元帥。
當夜,兩軍正面相遇,迅速開火,約莫兩個時辰後,大順軍損四百,皇甫兵折一千。正當大順軍人士氣大振之時,他們的衛元帥卻忽然宣布停戰,不僅宣布停戰,他們還聽見他說:「兒郎們,對面那個雜碎好生討厭,本帥先去會會他,你們原地待命,稍安勿躁!」
數千人就這樣眼睜睜看著自家那位連甲冑都不穿的元帥打著馬兒優哉游哉上前去了。
那一夜,星辰璀璨,大順軍人的眼底倒映了一個單薄的天青色身影,眼看著他越走越遠,一個個都將嘴長成了雞蛋大。
衛元帥還是軍師的時候就喜歡身先士卒,如今更是「千軍當前我獨行」,此等氣魄,當世少有,不禁令這些原本瞧不起漢人的西厥爺們瞠目。
那邊的皇甫軍隊似乎也愣住,隨行的副將上前來,「喻將軍,這?」
年輕的將軍神情肅穆,如臨大敵,「聽聞此人極為狡猾,莫不是有詐?」
有詐,的確有詐,一名小兵急匆匆奔來,「喻將軍,大順將領單槍匹馬前來,請求與您和談。他說……」
喻衍眉頭一皺,「說什麼?原話。」
「他……他說,」那小兵一張臉皺得像失水的茄子,似乎遇著什麼難以啟齒的事,咬了咬牙才道,「他說他是寧王殿下的拜把兄弟,您就就就就就是他的表表表表表哥……方才多有得罪,望您海涵,還請您上前一敘。」
自幼長在馬背上的將軍身子一晃險些一個跟頭從馬上栽下來。
大順的元帥自稱寧王的拜把兄弟?這是在坑喻衍還是在坑皇甫弋南?
「喻將軍?」那小兵小心瞅了瞅喻衍的臉色,生怕自己因出言不遜被軍法處置,可那衛玦的原話確實是這樣啊,「您看此事當如何?」
「傳令下去,命眾將士原地休整,我去與他談一談。」
「喻將軍,恐來者不善,您可要帶些人馬前去?」
「他大順元帥單槍匹馬到了我軍陣前,我卻連上前都不敢,豈不失我皇甫顏面?」他說罷便不再猶豫,獨自打著馬兒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