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玦臉色發白,雙目也空洞失神,「帶領皇甫三千騎兵誘敵深入的人……是憑闌。」
柳瓷霍然抬頭。
……
一望無際的星海平原,兩軍對峙已超過一炷香的時辰,誰也沒有先動。
很顯然,大昭這位將領不似衝動魯莽的武丘平,他深知對方是訓練有素的騎兵,而自己這邊卻是戰力中等的步兵,因此即便占據絕對的人數優勢也不敢盲目上前。況且他很清楚,武丘平手裡那一萬精騎已算是大昭騎兵里的中堅力量,這位以三千人吊著一萬人一路穿越星海平原的將領絕非庸者。而致使他來到這裡的那封密報來路也蹊蹺得很,他雖然來了,卻還是擔心有詐。
江憑闌平靜高踞馬上,始終一言不發,周身騎兵在她左右前後四翼自發排列,形成一個難以輕易衝破的軍陣。
皇甫朝廷欽點的三萬軍隊之所以堪稱「精兵」,不僅僅因為他們配備了精良的武器,擁有絕對合格的單兵作戰能力,更因為他們是高素養的軍人。
高素養的軍人,懂得沉默,懂得服從,懂得先思後動,懂得保衛主將。
這一點令江憑闌感到慶幸。神武帝雖不願耗損太多兵力在嶺北戰事上,甚至故意拖延了徵調臨省地方軍的腳步,卻沒有在這三萬人的配置里放水。尤其是這三千人的騎兵隊,這裡的每一個士兵都是她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親自挑選,比起那幾個明爭暗鬥的高層將領更令她放心。
不過,這場仗還是避無可避。
她秘密來到嶺北,微生玦自然不會知悉內情,而她也壓根沒打算讓他知道。兩人政治立場不同,即便生死之交也絕不能拿軍情機密開玩笑。更何況,微生玦若知曉她來了,豈不得兩頭為難?
真要為難,她一人便夠了。所以她不後悔今日撞上這兩萬昭軍,微生比她想像得更優秀,這是值得高興的事。
兩相對峙,長久沉默里,江憑闌身側一左一右兩名騎兵都朝她看了一眼,似乎有詢問的意思。兩人正是混在騎兵隊裡一路護持而來的李乘風和江世遷,他們不願江憑闌以身犯險,卻深知她的性子,攔不住她,只能跟來保護她。
江憑闌感覺到兩人的目光,沉聲道:「再等等。」
李乘風小聲提醒,「再等天就黑了。」
「我知道。」
她知道再等下去天會黑,到時候雙方的作戰難度都會提高,然而最佳的進攻時機卻還沒到。更何況,儘管在兵種上她的騎兵占據了絕對的優勢,可從人數上看,要取勝還是顯得太無稽,她的戰術是拖延時間,等候援軍。
她相信喻衍會在第一時間意識到問題關鍵所在,儘快擺脫麻煩趕來,她與這些士兵,不會成為皇甫的棄子。
又過一炷香,隱隱可見對面軍隊中出現了小範圍的騷動,似乎是有人耐不住了。江憑闌看了看自己這邊,所有的士兵呼吸平穩面色沉靜,一聲不吭嚴陣以待,沒有絲毫不耐。
她忽然笑了笑,高聲問:「將士們,告訴我!敕平關一役,大昭兵損多少?」
兩千七百名騎兵慷慨激昂,氣勢驚人,齊聲答:「四萬九!」
「將士們,再告訴我!敕平關開戰時,你們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