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八,大順鐵蹄在橫掃西南第八省時受到皇甫阻礙,兩軍於長空野正面相遇,連戰七天七夜,仍舊僵持不下。
好似是天意要彌補當世兩位將才四月前未能在尚原全力一戰的遺憾,長空野成了微生玦和喻衍的對決之地。前者尤擅靈活的游擊戰以及大膽的突圍進攻戰,後者則精於防守,一個銳不可當,一個堅不可破,可謂是矛遇上盾,盾遇上矛,誰也討不著好。
無邊曠野,血火漫天,這一戰的激烈已不能單單用死人白骨來清算,據說在那七天七夜裡,所有流經長空野的大小河川都被染成了赤紅色,周邊三省一時竟無水可飲。
蕭瑟秋意里,長流之水被熱血浸泡得滾燙,遠望宛如煮沸的茶湯。
很多年後,長空野一役被譽為矞洲大陸史上最旗鼓相當的戰役之一,無數軍事大才猜測,倘若不是後來的第三方插足,這場仗恐怕要打個地老天荒,打到兩邊的主將都精疲力竭而亡才是。
不過,又有人說了,皇甫那位倒確實是個實心眼,可以大順衛玦的狡猾心性,怎麼也不會讓自己活活累死的嘛。
打破了長空野一役僵持局面的是來自昭京的皇城軍。大昭的軍力一直很虛,就跟這個政權本身一樣空有皮囊,可皇城軍的戰力卻是不容小覷的。一味固守京城顯然不明智,一旦西南全境淪陷,大順軍隊必然一路東深,到時,即便皇城守備再森嚴也不過是一張紙,一推便倒。因此,大昭懷盛帝此番也算下了血本,不惜冒著滯空京城兵力的險,誓要將大順阻在西南之外。
十月初八,大順同時面臨皇甫與大昭兩邊的炮火,終於支持不住,退守龍泉省。
十月半,皇甫與大昭乘勝追擊,意圖收復失地,卻被大順鐵蹄阻在龍泉之外,難進半分。
剛打破的局面又陷入了僵持。儘管此戰不過打了不足兩月,卻因其極強的侵略性與鐵血攻勢,令三國消耗巨大,不論哪方都已不堪重負。
大順前身畢竟只是一個小小的藩國,即便西厥全民皆兵,二十萬兵馬也已是傾國之力,自然經不過折損。大昭更是不必說,本就空有軍隊而無戰力,嶺北戰事又令其大損元氣,此番連皇城軍都搬出來了,可見也是走到了窮途末路。至於皇甫,十萬精軍雖算不得什麼,可問題在於,這是大昭和大順的戰事,插手已是破了例,難不成當真要源源不斷支援南國嗎?
皇甫朝堂日日「雞飛狗跳」,無數官員大臣上書請求陛下撤兵。十萬精軍兵損過半,如今不過余寥寥三萬,能阻擋大順的攻勢已是不易,真要替大昭收復失地,起碼還得再派出一支同等數目同等精銳的大軍,即便最後勝了,皇甫也將大傷。嶺北初定,太多事亟待處理,皇甫不能再為大昭耗費太多心力了。更何況,大順占領的西南七省尚未擦著皇甫邊境,待國內休養生息數年,哪怕數月,到時,再做打算也不遲。
一連七日,奏摺疊了近半人高,神武帝終不能一意孤行,於十月二十三下旨退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