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身在其中的人,他們的心,從此都烙上了一個鐫骨的刻痕,填不滿,也抹不平。
天蒙蒙亮起,很遠的地方傳來雞打鳴的聲音,又是一個新的一天,這一天,是熱鬧的冬至。
就在這個日子裡,就在這第一聲打鳴里,皇甫弋南慢慢抬起左手,朝身後打了一個手勢,「就地正/法。」
一眾親衛流水般湧入,不過一剎便將江憑闌圍了個插翅難逃,而他們每個人手中的箭矢,都向著同一個位置。
江憑闌踉蹌退後一步。
她輸了。
她拿性命作賭,去回答那一年夏末秋初他問出的問題:「憑闌,你相信我嗎?」
卻輸得徹徹底底。
這一剎,她忽然記起了皇甫弋南究竟是怎樣的人,他跟九寰宮裡的那位一樣,絕情棄愛,江山為大。
就像他曾說的,該算計時便狠狠算計,該捨棄時便決然捨棄,他是這樣的人。
而自己,或許曾經做過那個例外,卻最終還是沒能逃開。
無數人拉弓,無數張弓成滿月,無數支箭蓄勢待發,只等一個命令。
商陸大睜著眼看著皇甫弋南將要落下的手勢,似乎怎麼也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想要阻止,卻見江憑闌忽然慘笑著閉上了眼,「天殺的,我怎麼忘了給自己留一條退路呢?」
她賭了一把,卻忘了,一旦她輸了,就沒有退路了。
皇甫弋南懸在半空里的手一顫,剛欲出口的一個「射」字生生停住,化作一道無波無瀾的氣流,凝結在了嘴邊,刺得他生疼。
親衛們手臂都酸了仍是等不到那一個命令,每個人都在暗暗揪心,可他們手中的箭矢卻依舊毫不偏倚穩穩對著圈子最中間的那人。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所有人以為主上改變主意了的時候,終於,「射。」
☆、穿越真相
毫無平仄的一個字,繼而是萬箭齊發。無數支冷箭破空,江憑闌沒有躲,也自知躲不掉。
她沒辦法後悔,因為敵人對她了如指掌,清楚了解她的每一個弱點,就算重來一次,她還是很難在那種氣急攻心的情況下察覺到對方的陰謀。她唯一的不甘在於皇甫弋南,即便到了這個時候,她依舊覺得不真實。
對這個人,從一開始的痛恨、警惕、水火不容,到看見他風光無限里的千瘡百孔,看見他的傷疤疼痛,再到無數次患難與共捨命相隨,她拼命告訴自己,他很危險,不能掏心,不能靠近,卻還是不可抑制地動了情,以至如今,他親口說要她的命,她仍像是自我保護般不願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