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尚有些懵,對面江世遷眉心一跳,變了臉色。
「不信?」江憑闌笑得唇紅齒白,盈盈瞧向對面人,「那就打開看看。」
江世遷得神武帝首肯翻開盒蓋,饒是這般不動如山的人也忍不住踉蹌後退了一步。
神武帝雖不認得那東西,看見江世遷如此反應卻也驚了一驚,「千弒,你給朕一個解釋。」
「怕他氣急攻心說不出話來,還是我來解釋吧。」江憑闌冷笑一聲,淡淡道,「維他命嘛,一天一粒,是不錯的保健品。不過畢竟過去了幾百年,保存得再好也該霉了,陛下不怕一瀉千里就可以吃了試試。至於那顆手榴彈,原本倒是可以『毀天滅地』的,至少炸死十七、八個人不是問題,不過我看它似乎生鏽了,好像拉不開了呢。」
她說完,神武帝沉著臉看向江世遷,見他點了一下頭。
「荒唐嗎?可笑嗎?」江憑闌近乎癲狂地笑起來,「江世遷,你後悔嗎?在江家苦苦煎熬了這麼多年,為了這些破爛毀了我的人生,你後悔嗎?」
江世遷從最初的震驚里回過神來,整個人靜得好似沒有一點生氣。
到得此刻他才發現,自己中計了。
她在墓室里就發現了真相,卻一直不動神色,甚至藉以盒子與他談條件。而他被甬道里的那些對話惹得心緒波動,鬼使神差地想,神武帝拿到寶物便可稱霸天下,要殺江憑闌也不急這一時,今日便暫且放她一馬,也算還了這二十年情義。
所以,當神武帝擔心寢殿裡的機關威脅到自己,迫切想要離開時,江世遷刻意貼在了他身側。彼時的神武帝正值情緒大起大落,心急之下必然要命他親自去殺江憑闌,他於是順理成章錯身而過,給了江憑闌下手的機會,也給了自己的「保護不力」一個正當的理由。
卻不想,這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圈套,都是江憑闌的計謀。她的傷勢,她的笑意,她的看似柔弱,她對他說的每一句話,甚至在他取走瓷瓶時她指尖的顫抖,都是攻心的計謀。
兩年的艱難求生與鬥爭,讓她幾乎成了第二個皇甫弋南,即便內心萬千波瀾,也能在臉上作出截然相反的戲來。
是他又輸給了她一次。
江世遷始終沒有作答,似乎打算沉默到底。江憑闌早便料到聽不見他的答案,只是一瞬不瞬盯著他的眼睛,緩緩道:「我說過的話從來都算數。」她是在暗示江世遷,決裂時的那番話她沒忘,也希望他不會忘,從這一刻起,他不需要再容情放過她。
說罷她便不再看向對面,笑盈盈瞧著臉色發青還沒從打擊中緩過來的神武帝,「陛下,今日我若從這宮門踏出,想必有不少禁衛軍在等著我吧?」
他怒哼一聲,剛要作答,忽被大力一扯,下一瞬整個人便從宮門到了龍床邊。江憑闌停也不停,拖著他直接往石階下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