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七小姐自小就不大討家裡人歡喜,愛舞刀弄槍,與世代為醫的家族格格不入,還曾因叛逆離京數年不歸,也不知去了哪裡。有過這樣的經歷,原本是只有下嫁的份了,誰想被寧王瞧上了眼,一朝攀上枝頭成了鳳凰。
不過,什麼鳳凰不鳳凰的,也只是外人以為罷了,王府里的人可都將真相瞧得清清楚楚。殿下藉以母親過世的說辭,稱婚禮不宜大辦,便一切從簡,連喜服都不曾穿,更別說什麼拜堂之禮,也不過勉強算個納妾的規制。而何七小姐嫁過來也有兩個多月了,卻一直客居廂房,從未踏入過殿下的臥房半步,殿下自然也不曾進到她院裡頭去。
至於前幾日回門,殿下倒是親自陪著去了,不過下人們都覺得很奇怪,何七小姐哪來的身孕?
能跟著寧王做事的都是聰明人,稍稍一想也便明白了究竟,暗暗將這樁事壓在了心底,平日裡該如何還是如何,絕不多嘴。只是何七小姐交代,莫說她如今只是個夫人,即便將來封了側妃,也不必太正式稱呼,只叫「何七小姐」便好。
下人們一面覺著彆扭,一面也照做了。
書房裡頭傳來低低的咳嗽聲,李乘風看了看夕霧,見她面無表情一點反應沒有,倒也有些奇怪。雖說只是掛了個名頭,並無夫妻之實,這位何七小姐卻也當真冷情得很。當初王妃跟主上也是假夫妻,可她每次一聽主上咳嗽就要皺眉頭。
夕霧感覺到他的目光,淡淡道:「你下去看看他吧。」
李乘風苦起了臉,「我一個大男人……還能哄小孩似的去給主上拍背不成?」
「她從前常常這樣做吧。」
李乘風聞言愣了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後頭的這個「她」是指誰,點了點頭,「別看王妃對咱們都兇巴巴的樣子,照顧起主上來那可真細心,跟平日裡完全是兩個人。」
「他又何嘗不是?」夕霧挑了挑眉,語速有些快,讓人聽不出心思來,「我跟了他這麼多年,也就只見過江姑娘能離他後心這般近。」
李乘風這才意識到,其實夕霧也是眼見著主上與王妃一路走過來的,那些事不用他說,她清楚得很。他瞄了瞄身側人落寞的眼神,似乎察覺到什麼,嘆了口氣不再講了。
沒有王妃的甫京,時間就好像靜止了一樣,真是難捱啊。眼看主上日日等著南回的動靜,他也忍不住期盼著王妃重新生龍活虎起來,哪怕……哪怕是殺來甫京也好哇。
或許是李乘風的渴盼感動了上天,一個月後,大乾終於傳出了大半年來的第一個大消息。就在世人都以為江憑闌將穩坐大乾後位的時候,這位幾年來屢屢震動四方的女子搖身一變,成了大乾的攝政王。
攝政王出於先前攢下的功績和威望,一上來便是權傾朝野,即便有不少反對的聲音,也都被破軍帝一手壓了下去。而她上任做的第一件事,並非如世人所想的那樣安撫朝臣以穩固自己的位子。她甚至連朝議都來不及參加一次,便親率二十萬大軍踏破了龍泉關隘,將大乾的旗幟插在了大昭的西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