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瓷撇撇嘴,「憑闌的心思,同樣身為女子的我都不懂,你這書呆子更不會懂。」
不想呂仲永卻跟她頭頭是道分析了起來,「你看,她方才跟你解釋的那些,先是推給六皇子,再又表示自己本來就不可能打過去,最後還來了個退一萬步講。這三句話啊,其實都是一個意思。」
柳瓷眨眨眼,「什麼意思?」
他清了清嗓,以江憑闌的口吻道:「他沒有幫我,他沒有幫我,他沒有幫我。」
柳瓷恍然大悟,剛想誇他幾句,又聽那書呆子沾沾自信道:「王妃最愛自欺欺人,好像她這麼念幾句,殿下就真沒幫她了似的。」
她一愣,將呂仲永的話在腦中過濾了好幾遍,怎麼聽怎麼覺得這語氣不對。憑闌早便不是王妃了,他也不再跟著寧王,哪來左一個「王妃」,右一個「殿下」?還有,這麼說來,皇甫弋南真是幫了憑闌?
☆、兩軍對壘
柳瓷剛想問問清楚,忽見一名士兵急急奔來,說是聽見大帳里有東西打翻的聲響,他們在門口問了幾句也沒回音,顧忌到將軍是女兒身不便硬闖,只好來找柳副將。
她一聽慌忙朝大帳走去,呂仲永也變了神色跟上,掀簾便看見江憑闌躬著身子蹲在床沿邊一副站不起來的模樣,一張臉白得近乎透明,滿頭都是淋漓的汗。這情狀對二人來講都不陌生,是她的腿疾又犯了。
柳瓷過去將人扶起來,一面斥責道:「呂先生,出征前您不是跟主子保證過,說憑闌這腿疾沒大礙了嗎?」
正在翻箱倒櫃找針灸囊袋的呂仲永神色慌亂,一時啞口無言。江憑闌咬著牙靠在床欄邊,勉力道:「別責他了……是我讓他撒了謊。」
柳瓷一聽也就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當初制定完行軍計劃後,主子提出由他帶兵東深,讓憑闌留在南回靜等,必要時再率軍北上。可那時候朝里的風向很明顯,誰都不希望陛下冒如此風險,擔心這一場惡仗打個有去無回,憑闌便堅持兩人換一換。若非呂仲永的保證,主子是說什麼都不可能讓她來走這一遭的。
呂仲永心裡也怪不是滋味的,皇甫弋南讓他騙江憑闌,江憑闌又讓他騙微生玦,他一個不會說謊的正人君子,在這三個大人物手底下輾轉來輾轉去,可真是要了命。
柳瓷見他取了針,便替江憑闌將盔甲卸了。這針灸術原本最好是施在腿上,可江憑闌畢竟是女兒身,呂仲永再沒那個心思也是大男人,於是便找了後頸位置與腿上關節對應的穴位作為替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