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岸人似有所覺抬起頭來,恰好對上她的視線。
分明看不清那人的神情,甚至不能確定他是否就是在看自己,江憑闌的心卻又砰砰跳了起來。
她乾咽下一口口水,忍不住想,怎麼他們姓皇甫的都這麼鬧心?
☆、嘴撕易容
就這麼一連僵持了五日,沒有人鬆懈,卻也沒有人更進一步,兩軍都處在一種極端的平和里,如緊繃到極致的弦,輕輕一拉便要「錚」一聲折斷。
就比如有一回,北岸一名士兵不留神手抖了,一柄長刀「咣當」落了地,南岸這邊瞪著對面吃乾糧的士兵飛似的扔掉了手中的餅子,「唰」一下站了起來。就這麼一個跟著一個,所有人都進入了劍拔弩張的警戒狀態,直到兩邊的將領聞聲出了大帳,微微一愣之後齊齊失笑搖頭,示意所有人放下武器。
大家都覺得,這種緊張到頭皮發麻的狀態,反倒比真槍實戰還累。
江憑闌也是沒辦法,她雖有那個底氣打一場,卻不能擅自開火亂了微生那邊的步調。而皇甫逸的兵馬明顯不夠看,就更不可能主動出擊了。
這一場沉默對峙,一直到第六日夜裡出現了轉折。一封急報送進了江憑闌的大帳,正準備熄燭睡覺的人眉心一跳,坐直了身子。
急報從大營來,說原本該在前兩天運到的糧草遲遲未至,怕是出了岔子。
柳瓷的擔憂不無道理,近日裡都不曾下過雨,附近的山路雖不好走,卻是乾燥的,不至於耽擱這麼久的行程。
江憑闌立即起身攤開一幅地形圖,白皙纖長的食指慢慢划過糧草運輸的路線,最終停在了浮丘的位置。
浮丘這地界本是安排了一批守軍的,裡頭主要是些斥候兵。可前些日子皇甫逸差人將藥草送去了那裡,她思忖著既然這個點已經暴露,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便將那批人調去了別處。如今想來,假如皇甫逸密切關注了浮丘守軍的調動,並半途阻截了他們,那麼大乾的通訊很可能出現了一個短暫的斷層。
她皺了皺眉,問杵在大帳里等候指示的士兵,「浮丘守軍被調往別處後,最後一次向大營傳去軍報是何時?」
「回稟將軍,三天前,晌午時分。」
「地點。」
「閩山山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