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憑闌的手指蜷在身後,將被褥的一角攥得無比地緊,面上卻是雲淡風輕的模樣,不為所動似的淡淡回望他,不想分辨他話里可能包含的意思,儘可能維持著聲音的平穩,「說吧,要怎麼合作。」
……
鑒寶會定在酉正,就在王宮正殿桑旦宮裡舉行。西厥王室中人以及三國使節俱都早早到席,繼而先後入了大乾的攝政王,皇甫的寧王與其家眷,大昭的相國與其夫人,最後是緩緩走向王座的烏舍納與其王后。
江憑闌隱約感覺到,那些一點不比中原人少八卦心思的王室女子看商陸,哦,其實是看她的眼神,實在充滿了一種古怪的同情。也對,畢竟這來的都是出雙入對的,就她孤家寡人一個也便罷了,偏偏近跟前還坐著自己的前夫和他的現任老婆。
要知道,當年皇甫弋南的那封休書可是傳遍了大江南北的,而之後,聽說夕霧與他同德同心,伉儷情深,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力破了當年有關寧王「不行」的流言。
她自己倒是沒什麼,只是坐下後也跟著那些人一道同情地看了一眼被睽睽眾目盯得渾身發癢的商陸,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皇甫弋南她是不稀罕看的,只是卻有點好奇如今的夕霧,剛要抬眼越過幾個人頭去瞧,卻被身側人輕輕按住了手,「眾目睽睽,夫人就別關心閒雜人了,還是看我的好。」
她皮笑肉不笑地抽抽嘴角,耐著脾氣道:「老爺說的是。」
桑旦宮的規模不比中原任何一國的皇宮正殿小,各式精緻的雕塑擺設一眼望去便是價值不菲,甚至因大紅、大金為主色調的獨特建築風格,其金碧輝煌的程度更要勝過中原三國。
與中原宮宴的宴席設置不同,桑旦宮的席桌是一個拼起的半圓,正中處為貴賓席,分別坐了三國的上位者,愈往兩旁延伸開去則地位愈低,也就是說,江憑闌等人是距離烏舍納最遠的,而離他稍近的卻是他們王室中人。
入鄉隨俗,幾位大人物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
齊容慎收回按住江憑闌的手勢,有意無意朝皇甫弋南與夕霧那邊瞥了一眼。江憑闌將他那點幾乎不露痕跡的眼色看在眼裡,笑了笑沒說什麼,不動聲色又瞧了一眼遠處與西厥王室中人共席的微生瓊。
這是她自五年多前普陽城一別後第一次見到微生瓊。這小姑娘在西厥待了五年,其中三年算是質子身份,如今也有十七年紀了,出落得極其清秀水靈,笑不露齒落落大方的,倒是很有大乾長公主的風範,一直與一旁同為公主的格桑聊著些什麼。
自打大乾建國,定都南回以來,微生瓊就不得不與哥哥分隔兩地。在偌大一個四面楚歌的西厥為質,恐怕格桑也是她唯一知心的朋友了。聽說當年剛到西厥那會,她一直不喜歡格桑,就像不喜歡江憑闌那樣,後來卻不知怎麼地,就跟人家惺惺相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