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乾皇宮,正對宮門的高台上,有人負手憑欄遠眺,綿綿密密延伸到宮門外的目光在觸及到八百騎兵回歸的姿態時稍稍一頓,隨即漸漸浮出笑意來。
他身旁的女子瞥他一眼,「我說主子啊,人沒走,好端端回來了,這下見著了,放心了,可以回去上朝了?」
微生玦覷她一眼,「我當然知道她不會走。」
「那您倒是在這瞎瞅個什麼?」
他眉毛一豎,擺起架子來,「朕的皇宮,朕愛站哪站哪,愛瞅誰瞅誰,有意見的,端端正正寫奏本呈上來,瞎嚷嚷不管用!」說罷狀似不經意地掠一眼行到高牆下的人,嘀嘀咕咕轉身走了。
……
二十日後。
微生玦的書房裡圍了一大幫子議事的人,窸窸窣窣一陣細碎的商討過後,其中一名老臣道:「陛下,西厥宮變當日,老王烏舍納與其手足烏倫瓦利兩敗俱傷雙雙葬身,王室族人死的死,逃的逃,實在一片混亂光景。如今只餘年幼的小王子可堪繼承王業,臣以為,大可不必出兵,以和談之法擁立小王子為傀儡藩王,豈不兩全其美?」
又有人不贊同,「陳大人此言差矣,須知那西厥老王生前愛女格桑公主絕非簡單角色,聽聞正是因了她的護佑,小王子才堪堪躲過一劫。據探子回報,格桑公主日前忙於遊說各族,集結兵力,為的就是劍指南回,報當日宮變之仇。如此,我大乾豈能坐以待斃?」說罷看向素來對戰事頗有見解的江憑闌,「攝政王,您看呢?」
回答他的是「嘭」一聲響,江憑闌的手肘重重磕向了桌案。她迷迷糊糊抬起頭來,一面去揉手肘一面睡眼惺忪道:「你說什麼?」
眾人的臉色霎時跟打翻了醬油鋪子似的精彩。從前議事時,攝政王雖都冷著張臉,卻是格外醒神的,近日裡也不知怎麼了,竟三番五次旁若無人地打瞌睡。
微生玦看一眼眾人臉色,笑起來,「主戰主和,此事還須容朕再思忖思忖,諸位的意思朕都聽明白了,倘使無事,就都下去吧。」
群臣當然知道這是陛下替攝政王打的圓場,也就睜隻眼閉隻眼,紛紛起身告退了。
待人都散了,只剩下柳瓷,微生玦才看向揉著眉心一臉疲倦的江憑闌,「憑闌,可是赤蠡粉的毒又起了?」
江憑闌點點頭,又搖搖頭,不大確定地答:「或許吧,說不上來,就是犯困。」
「呂太醫吩咐煎服的湯藥可有按時喝?」
她托腮閉目,懶洋洋道:「別提那不靠譜的,不就解個毒,這都多久了,非說慢性的毒急不得,我看是他壓根沒找到解法。」
柳瓷聞言咂咂嘴,「這就麻煩了,呂先生護送……」她說到這裡忽然突兀地停住,瞥一眼雙雙動作一頓的微生玦和江憑闌,半晌後,只得哭喪著臉繼續,「護送貴人去甫京,這會怕尚在回程途中,最快也得再有四、五日才到南回……」
微生玦乾咳一聲,看向江憑闌,避著重點道:「呂太醫臨行前交代過周太醫你的毒症,我請他來替你診個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