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很清楚,江憑闌為何要用這種死辦法,而不走「捷徑」。丟下西厥已經越過了她的道德底線,不主動聯絡昭京,不以攝政王的身份主導昭京的戰事,是她最後唯一能堅守的原則了。
她要救他,就靠自己的力量。這個時候,她不是大乾的攝政王,不能是大乾的攝政王。
第十五日,昭京的城門出現在江憑闌的眼前。
第十六日,楊騁率領騎兵隊姍姍來遲。
第十七日,在足夠的休整後,這支不足千人的軍隊悄悄繞行到了京外。
江憑闌不得已易了容,化裝成皇甫的人,但她不會跟大乾的士兵動手,因此制定了一套潛入計劃,以求不與他們起正面衝突。
只是哪裡想得到,還不等一行人靠近山口,就有一名大乾的士兵遠遠策馬而來,手中邊高舉揮舞著一面青色的旗幟。
青色旗幟,代表對方知道他們是自己人。江憑闌蹙眉勒馬,停了下來。
那小兵也跟著勒馬,隨即翻身而下,向江憑闌作揖道:「攝政王一路辛苦。啟稟攝政王,陛下臨時改變計劃,說您不必冒充皇甫的軍隊誘敵出山了。南回告急,陛下已先行回都,命您替他處置昭京後續戰事。」
江憑闌聞言忽然眼眶一熱,無聲落下一滴淚來。
微生知道,他什麼都知道。明知她通敵叛國,明知她不可饒恕,明知她心之所向,卻還要以這樣的方式成全她。
不僅成全了她的私心,還成全她的大義。
她不管不顧地來了,甚至早就做好了被萬人唾罵的準備,可他細緻周到地替她安排好了一切退路。走進這座山,她還是大乾的攝政王,永遠都是。
沒有人責怪她。
那士兵稟報完許久也等不到攝政王的回覆,卻又惶恐著不敢抬起頭來看她,直跪得腰背都酸了,才聽見一個清冷的聲音:「我知道了,吩咐圍山的弟兄們撤軍,整飭完畢後等我號令。」
「是!」
士兵絲毫不疑有他,應聲退下,重新翻身上馬疾奔了回去。
彼時的他還不知道,就在剛才那漫長的沉默里,他們大乾的攝政王做了一個多麼瘋狂的決定。
……
江憑闌獨自走進了那座山。
山幾乎已經被燒了大半,光禿禿的再看不出原先的樣子,但她對這裡曾存在過的一草一木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裡是所有一切開始的地方,這個地方滿布荊棘,蜿蜒著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日,從微生皇宮逃出後走過的路。在這條路上,她挾持了微生玦,遇到了皇甫弋南,從此後,所有的恩怨羈絆千絲萬縷般纏繞在一起,再無法分得明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