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姑娘,天寒,我們走吧。」
江憑闌點點頭,一步步向深山裡走去。
……
兩個月後,除夕。
青燈古佛的寺廟裡,一個十歲出頭的女孩一路穿過迴廊小跑著進了一間內室,她的臉凍得通紅,似乎是在外頭吹了許久的冷風,看見內室里正在禮佛的女子立即興奮地笑起來,「江姐姐,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麼禮物來?」
女子剛在蒲團上跪完了禮,也不斥責她這般大呼小叫的擾了佛門清靜,只是彎了彎嘴角起身,摸了摸她的腦袋道:「阿韻給姐姐帶了什麼?」
叫阿韻的姑娘笑得一臉神秘,將背在身後的手唰一下伸到了前頭,攤開掌心道:「是雪啊!江姐姐,外頭下雪了!」
江憑闌低頭看見她掌心團起的雪,忽然收了笑意,愣起神來。
阿韻是寺廟裡的師太從山下撿來的孤兒,打小就長在這裡,沒去過別的地方。而空霧山此地卻是罕有見雪的。若掰著指頭數一數,上一回下雪,還是在她牙牙學語的時候。
她見江憑闌這樣子,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可仔細想想卻又實在沒什麼不對的,就也收了笑意,小心翼翼問:「江姐姐,你不喜歡雪嗎?」
江憑闌聞言回過神來,笑著道:「沒有不喜歡,只是覺得有些冷。」
阿韻立即反應過來,一連「哦」了好幾聲,奔出去將雪糰子扔了,又匆匆跑回來,「江姐姐,是我忘了,你是從外頭來的人,這雪對你來說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
江憑闌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問:「這麼說來,這裡往年不下雪嗎?」
她搖搖頭,「是今年這天格外的寒,才有雪的。」
「格外的寒嗎?」江憑闌輕輕重複一句,隨即偏頭看向屋裡那扇向北開啟的窗子,望著外頭忽起的鵝毛大雪道,「那北邊一定更冷吧。」
阿韻點點頭,「這是肯定的啊!」說罷看見江憑闌眼底空茫的神色,忙又道,「江姐姐,我聽師太說,你每日禮佛都是在為一位北邊的故人祈福,你可是擔憂他會冷?你放心吧,他的屋子裡一定跟咱們的一樣,擺了暖爐的。」
她說完就見江憑闌眨了眨眼,似乎沒有再要開口的意思。她抬起頭來,直仰得脖子都酸了,也看不出眼前的人有什麼特別的情緒。實際上,這幾個月來,這位姐姐的神情一直就是這樣淡淡的,不論聽見什麼,看見什麼,甚至就連笑也是淡淡的,仿佛並非真心想笑。
起初的時候,她還纏著江憑闌問一些外頭好玩的事,後來師太說,這位姐姐到這裡來,就是想忘了外頭的事,她就不敢再問了。
阿韻離開了內室,去外頭玩雪了。過一會,寺廟裡的師太進來,端了一碗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