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個兒子還算懂事,從小到大都沒有給她添麻煩,她讓他學習的他都能好好學會,她讓他做的他也不會反抗,除了讓他爭皇位這件事情。
對於殘疾這件事情,他毫不反抗地就接受了,所以他說他沒有資格當皇帝,說皇兄做的很好,而且沒有哪一個國家會想要一個殘廢來當皇帝。
可現在,他居然為了一個卑賤的女人改變心意?
要說那個女人不是狐狸精,太后怎麼能相信?
而且他居然說等他當上皇帝以後,他要把那個女人留在身邊,這難道不是紅顏禍水嗎?
一旦做了這種違背倫常的事情,前朝後宮都不會安寧的!
但……
握著拳頭,長長的護甲嵌在手心,比起身體上的疼痛,太后現在全神貫注於內心的掙扎。
雖然這麼說很怪異,但她的確忍不住猶豫。
如果能利用舞妃激發這個兒子的鬥志,到時候再把那個女人除掉,豈不是兩全其美?
「算了,隨你高興吧。」
長嘆一聲,太后故作為難痛苦的模樣,艱難補充:「但現在舞妃到底還是你皇兄的女人,你最好別去招惹她,不然你的名聲也會被她帶壞!」
「是,兒臣明白。」
目送太后離開,夜子謙放鬆精神,逕自靠在床頭。
他想起了太多,想起與陳小安相遇時她跪在大殿裡看似卑微實則暗藏鋒芒,想起她在院子裡落子果斷堅決的模樣,她那一子如同落在他心裡,既說出了他這麼多年的猶豫,又給他指了一條路。
最後還是忍不住想起,她死死抱住他,怎麼都不願意讓他一個人落入水底時堅強又美麗的模樣。
那真的是他這二十多年裡見過最美的風景。
為什麼?你要出現在我的生命里?
又為什麼?你要是一直招惹我呢?
這不是上天刻意安排又能是為什麼呢?
所以來到我的身邊吧?
我會比皇兄對你更好,對你更溫柔!
「……」
夜風很冷,這是來到這個時代,夜晚第一次開窗戶的陳小安唯一的感覺,但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她居然想多感受一下這樣的寒冷。
大約是用外界的冷來暫時分散心裡的冷吧?
都一天了,他還是沒有來,對他來說,一天的時間不夠整理他們倆之間的感情嗎?
那要多久?
兩天?一周?一個月?還是永遠……
若真是永遠,那夜君臨,你早點告訴我吧?
我會從你眼前消失,去到哪裡都沒關係,反正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不會再惹你生氣,不會再讓你擔心,更不會再讓你傷心。
「咳咳!」
「明明那麼怕冷,這麼晚還不關窗好好休息去?」
「……」
往院子裡看去,合歡樹下,高挑的人影綽綽,隨著那些粉白如羽毛般的花瓣飄落,戴著銀白狐面的男人緩緩從樹下走出。
不過一個眨眼就出現在陳小安面前。
尹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