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安就這樣躺在床上,雙眸緊閉,睫羽微微捲曲著,如同剛剛破繭而出的脆弱蝴蝶翅膀無力地抖動著。
然而最顯眼的還是她那一頭銀白的長髮,如同陽光映照著,緩緩流淌著的冰雪。
夜君臨站在遠處緊緊盯著,雙手攥緊又鬆開,一雙深邃漆黑的瞳仁不停發顫。
這是真的嗎?
真的發生了這種事情嗎?
她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您可別問鄙人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因為鄙人心裡也不太明白。」
夜君臨回頭看了一眼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後,面帶高深笑意的布衣男人,那人模樣白白淨淨,身量挺拔不說,眼神亦是乾淨中帶著些許狡黠。
雖然是樸素的水洗褪色的麻布衣服,卻被他穿出了錦衣華服的高貴優雅,這人也是一眼就能看出並非是普通人。
這就是魍請來的大夫嗎?
莫不是從皇宮裡劫持來的太醫?
「你是誰?」
「陛下!這是屬下從焰國皇宮帶來的大夫,聽說是焰國的神醫,被抓到皇宮來替皇帝治病的。」
魍也是趕緊追過來,他沒想到陛下居然一聽到自己說那話就火急火燎地來見娘娘了。
他還沒想好要怎麼和陛下解釋現在的情況呢,總不能說是一覺醒來就看到娘娘變成白髮了吧?
其實不僅是髮絲,娘娘的睫毛、眉毛都變成銀白色了,像極了,像極了話本、民間傳說里提到過的妖女。
「神醫當不起,不過是個鄉野村醫罷了。想來是陛下他們弄錯了什麼,抓錯了人吧。」
他都能想像得到,要是陛下把這樣的娘娘帶回宮裡,勢必又會引起極大的轟動。
各宮娘娘甚至於太后她們還不一定要怎麼中傷她呢……
「我不管你是誰,我只想知道床上那個女子現在怎麼樣了?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關於那些,您儘管放心就好,那位姑娘脈象平穩,生命無虞,想來並無問題。至於容貌的變化,可能是因其精神壓力太大,民間不是素來有一夜白頭之說嗎?」
壓力太大嗎?
到底是哪裡來的壓力?
是因為自己還是因為之前的男人?
她和那個男人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真的很想知道,可他也知道現在不是糾結那些的時候。
夜君臨緩緩走到陳小安面前,忍不住伸手輕輕撫向她的額頭,那裡還是很冰冷,但比起她昏迷的時候要稍微好一些。
她的臉色看上去也紅潤了一點,終於有了淡淡的血色。
這一切都讓他稍微鬆了口氣。
雖然她的模樣變了些,但他愛的從來都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心。
所以只要她還好好的,那就夠了。
「唔,唔嗯。」
就在夜君臨伸手握上陳小安的手時,後者似有所感地恢復了意識,眉頭緊皺,艱難地睜開雙眸。
「君臨?陛下?」
看不清楚來人,陳小安只隱隱約約看到了對方的輪廓,待看清楚後,有些遺憾又有些輕鬆地道:「是尹臨啊?」
「嗯,不是夜君臨讓你覺得失望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