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事情其實對於寧兒來說更多的是羞辱不堪的記憶,但即便如此,愛好終究是刻在人心裡的印記,他希望她能在自己身邊自由自在做喜歡的事情。
「我,我哪裡會唱那些?而且今天的曲子,好像,好像有些不太好呢!」
寧太妃臉頰微微泛紅,如同打了霜的紅果一樣可口動人,看得陳玖心頭微微悸動,伸手輕輕覆蓋住她放在桌上的小手,清朗俊雅地微笑:
「可是我想聽你唱,我還記得那時你穿著藕荷色撒杏花襦裙,眉眼低垂,睫毛纖長,唇瓣如櫻,開口聲音如雀如鸝,比最好的樂師演奏出的樂曲還要好聽。這些年我在外面的時候還經常能想起你唱的曲子呢~~」
「是,是嗎?那,那等之後只有我們倆的時候我,我再唱給你聽吧?我不想叫其他人看了笑話……」
「那樣自己是再好不過了。」
得!
雖然是自家母妃的動人愛情故事,也絲毫不影響陳小安想要抬頭翻白眼的衝動,事實上不僅僅是她,夜君臨也跟著露出了極為無奈的表情,伸手掩面只當是什麼都沒看見。
他要是說他很羨慕,估計也沒有幾個人會相信吧?但他就是羨慕!
「咳咳!」
打斷這兩個人旁若無人的虐狗惡行,陳小安又認真聽了聽那咿咿呀呀的曲子,嘴角噙起並不明朗的笑容。
「麗宇芳林對高閣,新裝艷質本傾城;映戶凝嬌乍不進,出帷含態笑相迎。妖姬臉似花含露,玉樹流光照後庭;花開花落不長久,落紅滿地歸寂中! 」
將這一般人根本聽不清的戲曲詞背出來,感覺到另外三個人探究的目光,陳小安抬起頭,靜靜瞧著那空中皎潔又詭譎的月輪,聲音平淡:
「這玉樹後庭花可是貨真價實的亡國之曲啊!南北朝陳後主做此曲,在國家即將面臨滅頂之災時,那後主依舊沉迷於聲色犬馬之中,最終南北朝覆滅,後主與疼愛的兩個妃子藏於井下卻被人以落井下石的手段給嚇了出來,醜態百出。」
「陳後主,有這個人嗎?」
聽了陳小安的話,陳玖在覺得此曲精妙,國師寓意非比尋常的同時也不由疑惑。
他也不敢說自己博古通今,精通歷史,但這後主之事他還真是聞所未聞,自己這妹妹和國師從何得知那些事情的呢?
「哈哈哈,我只是隨便這麼一說罷了。哥哥不必當真。」
陳小安可沒有在真正的文人雅客面前展示自己那幾滴墨水的膽兒,便打哈哈混了過去。
一旁的夜君臨卻把她的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心裏面,他很清楚這丫頭現在「隨便」說的所有,都是屬於她和那個混帳國師之間的秘密。
要不是她肯定不願意,他一定要讓她每天跟他說一些他們那個世界的事情,所有都要說的那種,那樣他就不用覺得這麼膈應了。
「今天晚上,真的會出事嗎?」
寧太妃有些猶豫地問,溫柔善良的目光卻時不時落到旁邊喜笑顏開,與眾賓客開懷暢飲暢所欲言的陳琳琳身上。
都說人生四大喜,這洞房花燭夜便是其中之一,若今夜真的出了事,那琳琳未免太可憐了些,既沒了喜,也沒了公主的身份……
「母妃,你要明白,對其他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而且,你不用懷疑,因為好戲真正開場了。」
站起身,看向聲音戛然而止的戲台,那上面的男男女女全都手握鋒利長劍,齊齊指向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