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顧懷縈就從她難看的臉色,放得砰砰作響的菜碟湯碗和碎碎念中大致拼湊出,長公主殿下今日就要離宮了。
雖說也不是什麼大事,但足以讓這小宮女借題發揮地把長公主當初的重病推在她身上,是她帶來了髒東西,污了長公主殿下金貴的身子。
顧懷縈沒在意小宮女說這話幾乎是在指名道姓地罵自己,也對那為長公主的去留沒興趣。
等到小宮女將所有菜擺好,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屋外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
那腳步很輕,只是因為人實在太多,聽上去才有了實感。小宮女剛走到門口,和黑壓壓的人群撞了個正著,一看見為首的人,小宮女頓時驚慌地跪了下去。
“福祿公公!請公公安!”小宮女的聲音不敢有半分的不恭敬,這是陛下跟前的紅人,幾乎是從小伺候到大的。她雖然只是粗使,但對於惹不起的貴人們還是有個眼熟。
福祿看都沒看她一眼,抬抬手讓後面跟著的人止步,獨自走進思寥宮的正宮。
顧懷縈正走到門口,打算看看是怎麼回事。就看見一個衣著考究的公公哈著腰,滿臉堆笑地沖她走過來:“哎,天聖女娘娘,您不必動。看來趕得不巧,奴婢可是打擾了天聖女娘娘的晚膳?實在是陛下關切,這封聖旨下得急,還請您見諒。”
顧懷縈其實大致聽懂了,但她只是眨了眨眼睛,沒有表情的臉仿佛帶著一絲茫然。
福祿暗中打量了一番她的神色,裝出意外的樣子,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賠笑道:“哎喲瞧我這腦子,一時太高興竟忘了,陛下還特地吩咐,帶了個懂南陵語的跟著一起來,天聖女應該也認識,叫竹茵的,奴婢這就把那丫頭叫來。”
福祿做戲做了個全套,抬高聲音叫竹茵進來,這才恭恭敬敬地請出聖旨宣讀。
這是一道封妃的聖旨,寫得文采斐然,恭順柔簡共結兩國之好的溢美之辭說得天花亂墜,最終定下欽天監推算的吉日,六月廿一舉辦封妃典禮,封號為昭,遷居湘平宮。
六月廿一,也就是二十日後。
按照封妃的日程來說,算得上有些趕鴨子上架了。
顧懷縈心平氣和地聽著,臉上的神色沒有半分變化。
福祿笑道:“天聖女,啊,之後就該稱昭妃娘娘了,這封號可是陛下親自擇的,天大的榮寵啊”
陛下……
顧懷縈聽到這兩個字,沉默一會兒,輕輕張口說道:“我,應該去,謝陛下恩。”
竹茵翻譯後,福祿一愣,立刻賠笑道:“哎喲,不巧,陛下這會兒正忙著呢……”
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勸,但還是希望顧懷縈能打消這個念頭。
畢竟,這富怡貴人這會兒還在明德殿不是?要是濃情蜜意被打斷,那可就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