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無論是為了什麼,竟然膽敢背叛中洲至此嗎?
容汀幾乎無法明白為什麼。
皇兄是中洲的皇帝,是真正的萬人之上……甚至單看皇兄曾經的行事與過往,他不曾面對過天翻地覆的悲苦,不曾遭受過令他足以痛恨家國的苦難。皇位維繫雖然不是一帆風順,但總歸父皇為他們留下了一個還算不錯的國家,無論是開拓還是守成,都能夠有所底氣。
為什麼要背叛中洲至此?
容汀難以抑制地想起了重生前,自己“纏綿病榻”的日子。
她的人生被皇帝的失蹤毀了。
她本可以做一個自由且無憂無慮的公主,她也本該如此,或許眼界狹窄,或許不懂世間疾苦。她可以放肆地播散自己廉價的善心,不對所謂高位有任何覬覦。
她偽裝這個皇帝,本就是趕鴨子上架,從頭到尾,不過為了中洲能夠朝堂穩固,不再受內憂動盪之苦。
前世的她也曾短暫地怨恨過皇兄的失蹤,揣度過他的去處,但一切都在皇兄的屍體被發現時煙消雲散。她的皇兄已經死在了十年前,那時的她只是懷疑,是南陵使用了什麼陰私手段,暗殺皇兄並帶走屍體,意圖讓中洲大亂。
因此她偽裝皇帝所承受的痛苦是有價值的,她挫敗了南陵的陰謀。xzf
她還抓出了南陵深埋在中洲皇宮的棋子細作,哪怕最後遭到親生母親的背叛,為了將皇位讓渡給所謂的“正統”被迫病逝,也敢說一聲問心無愧。
如今看卻仿佛笑話。
所有南陵使者全部扣押,顧懷縈沉默地在南陵驛館中尋到一些蠱蟲毒物,小心收好,有了這些東西,她可以配出給季純寧續命的藥。
回皇宮的路上,容汀一直緊緊握著顧懷縈的手。
容汀的手似乎從未這麼冷過。
她沉默了許久,忽然很輕地開口:“阿縈……你記得五年的那場戰爭嗎?就是……純寧親族全部死於南陵戰場的……那場戰爭。”
顧懷縈似乎愣了愣,慢慢點頭。
容汀沒有看她,目光直直地,不知道落在哪裡。
容汀:“那時父皇剛剛駕崩,皇兄登基,雖然是早已定下的太子,名正言順,但終究還是有些波折。南陵便是趁虛而入,搶占了我中洲三座城池,一直到裕江河畔,才堪堪被御駕親征的皇兄阻攔。”
顧懷縈聞言垂下頭,含糊地吐出三個字:“對不住……”
容汀一怔,隨即安撫地摩挲著顧懷縈的手背:“阿縈,我知道這與你是無關的。這不是你發起,也不是你能夠停止的戰爭。”
她頓了頓,很困惑,又很疲憊似的嘆了口氣:“我只是不明白……那時的皇兄,該是很恨南陵才對吧,但其實他那麼早就與南陵勾結了,甚至……不論是什麼原因,竟然獻出了季氏唯一沒有死在戰場上的女兒。”
至此,她大概終於明白,季純寧這條將死未死的性命,究竟扮演了一個怎樣的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