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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万万不可——存棠(20)(1 / 2)

白从来嘴角抽了抽,哪里一样了,我当年只敢对付高开延,才不敢对付欧阳清。

梁焕见他没反应,继续道:朕不会让你暴露人前,你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至于其它的,你跟朕提条件不要太狠。

白从来心下一笑,梁焕可比他爹更讨人喜欢。

他拱手一揖,臣愿为陛下效力。臣唯一的心愿,就是在臣尚能效忠陛下之时,大平朝堂的礼制不会变得更加繁复。

虽然梁焕觉得他这个要求过于奇怪,奇怪到自己无法理解,但还是答应了。

他认为白从来可以信任,最重要的原因是,既然他现在干干净净,那么他想要的东西完全可以向自己要,而不是向欧阳清要。

他也不知道这自信是哪里来的。

*

很快,梁焕便下令让礼部侍郎白从来彻查程位所奏之事。

对于这个决定,众人都十分错愕。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主儿什么时候也参与党争了?肯定是皇帝逼他站队,强塞给他的活儿吧。

而程位的反应是:我们翰林院的事,凭什么礼部来查?根本管不着好吗?

梁焕说,让礼部侍郎来查,又不是让礼部来查。翰林院归你管,总不能你自己上奏自己查吧?

白从来回礼部把这事一说,就现场抓了几个人同他一起,于是实际上又变成了礼部来查。反正最近非年非节,礼部闲得很。

下午,卢隐把白从来带去了素隐堂。

他一进来,梁焕作了介绍,众人便一齐向他施礼。他是去年会试的主考官,这六个人名义上都是他取中的。

白从来一副谦逊的模样,笑道:你们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快免礼吧。

他的声音很特别,这个年纪的人声线已变得成熟,他却仍旧保持着年轻时的轻快。江霁和大家一起抬头看他,他瘦削的身躯似乎撑不住一身官服,面上有些许岁月的痕迹,眼神却澄澈通明。

他意外地发现,这个人长得很像他的一位也姓白的故人,不过他这时也不好开口问。

梁焕拍了拍陈述之道:你该好好拜拜他,当时是他把你的卷子给我看,才有你的今天。

你是陈述之?白从来惊讶地望着他,我看过你的文章,真是旷古未有啊。

旷古未有之胡说八道?

旷古未有之精辟达理。白从来被他逗乐了,要不是陛下让我取,我定然是不敢的。没想到你文章写得好,人也长得精神。

您谬赞了。陈述之早就习惯了别人夸他容貌。

许恭带着白从来去看他们整理的奏折,给他讲了目前都数过哪些内容。

白从来看过后说:还要再加,我去给你写。你们有多少人帮忙?

现在是十七人。

我再给你们带七个人,这样加起来,估计十天半个月能做完。

梁焕在一旁笑呵呵地说:不急不急,反正是三年和五年之争,这才第一年。

陛下,白从来抬头望着梁焕,臣觉得做出来之后,也有可能不是三年或者五年。

众人一愣,那还能是几年?

白从来自嘲地一笑,等做出来再说吧,也不敢让你们有太高的期许。

几人详细交接了要数的内容,白从来便装上一些奏折,打算先拿回礼部分一分。

江霁见他要走,犹豫了片刻,还是追上去,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白侍郎是哪里人?

江州人。怎么了?

那您认得白让么?

认得,是舍弟。白从来看了一眼江霁,淡淡地说,你认得他?

江霁一阵惊讶,又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只道:以前的同学了,见您容貌像他,所以问问。

白从来点点头,也没多在意,拿着一堆奏折离开了。

*

陈述之从翰林院出发时还是艳阳高照的天气,等走到雍州会馆所在的那条街,天上却飘来几朵乌云。

对面的官办会馆仍旧熙来攘往,他正驻足观望,被雍州会馆的一个伙计发现。他前来招呼道:陈公子许久没见你了,老板娘那里有你的信!

陈述之连忙跟着走进去,柜台边的老板娘见了他,忙从柜子里翻出一封信,一边递给他一边道:你家人也不知你搬去哪里,信都寄到我这了。你留个地址,下次好给你送过去。

陈述之笑着答应,然后低头看看手中的信,是父亲写来的。

他往回寄过很多封家书,却还是第一次收到回信。他好奇地展开信纸。

作者有话要说:五一快乐~

第29章 失仪

此时,头上的云忽然掉了几滴雨点。很快便越下越大,顷刻间成了瓢泼大雨。

虽然他的家乡,雍州平凉府怀远县离大平和察多国的边境不算近,但日益深入的察多人还是攻了进来。整个村子的人弃家出逃,徒步在山岭中穿行,试图在察多人到来之前到达下一个有人烟的地方。

山野间布满了荒藤枯枝,不少人在奔逃中受了伤,步子越来越慢,落在了后面。陈述之的妹妹陈娴通晓医术,她便私自和父亲走散,自告奋勇为受伤的人们诊治,逐渐和他们一起落了队。

被陈娴治愈的人大多跟上了,最终一起逃到临县。而陈娴和最后几个没有完全康复的病人一起落入察多人手中。察多军退去后,她的父亲沿来路跑去跑回好几趟,也没有找到她的尸首。

外面的瓢泼大雨好似从他头上浇下来,倏忽间便冰冷了他的身心。

信上还说了好多事,什么察多人入侵后生计维艰,什么周州同被退婚后还不断骚扰

后面都看不下去了,陈述之满脑子都是陈娴明媚的笑颜。

陈公子!你怎么了?信上写的什么?

没事我先回去了。

他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回的家,只记得进屋时已浑身湿透。

有关陈娴的种种往事浮现在他眼前,他疯了一样地在家里四处翻箱倒柜,把陈娴做的东西全都翻了出来,然后抱着它们跑到露台上,对着星辰明月独自流泪。

怀着悲痛将父亲的信读了一遍又一遍,他忽然不明白,如果陈娴死在察多人刀下,那么为何无人找到她的尸骨?

她会不会还躲藏在山林之中不敢出来?会不会去往别处未与父亲取得联系?父亲向来对这个女儿不上心,会不会只是随便一找,没找到就放弃了?

他越想越恐慌,越想越坐不住。不知想到哪一刻时,他倏然站起来,踉踉跄跄地下楼,握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甚至没来得及换衣裳,也没来得及打点行装,便推开门,毅然扑进雨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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