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霁道:我们的同年的确各地都有,但要靠他们去查访,没有三五个月下不来。
这时便有人叫了一声许恭:许在心,你那个跟班不是欧阳党的亲家么?直接让他去问问不就好了。
许恭瞪了那人一眼,我跟他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帮我?
然而当几人一起走出翰林院时,又看到严苇杭站在门口。
除了陈述之被梁焕叫走了,剩下五个人都在。严苇杭看到他们五个,立即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其他四人还在愣怔,许恭就笑开了,拍拍他的肩膀道:真懂事,这就对了。
严苇杭见他们要走,连忙叫:在心
许恭无奈地回头,怎么,又给我带了吃的?
不是严苇杭上前两步,却又停住,也没什么。
这时其他几人已经走远了,许恭只能落在后面和他一起。严苇杭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晚饭去哪吃?
回家吃吧。。
家里还有别人吗?
没了。
那要不严苇杭犹豫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不来我家吃吧,省得你还得自己做。
许恭刚想拒绝,却忽然想到刚才梁焕给他们布置的任务。
也许他真的知道些什么也说不定?
不就是吃顿饭嘛,吃就吃!
严苇杭的家虽然也在京城里,却已十分偏远,再多走几步就可以出城了。他考试考了多年,一直没有生计,故而家境贫寒。
到了门口,严苇杭没有掏出钥匙,而是敲了敲门,打开门的是个十几岁的清秀女子。
爹
她注意到了父亲身边的人,严苇杭便介绍道:这是我在翰林院的同学,姓许。
许叔叔好。李纯笑着叫人。
许恭做出一副摩拳擦掌要打她的样子,你管我叫叔叔?
李纯连忙乖觉地认错:对不起,许哥哥。
许恭笑了两声,严苇杭便拉着他往里走,问跟在后面的李纯:晚饭做了吗?
还没。
那你去做吧,今天许哥哥也跟我们一起吃。
好,许哥哥喜欢吃什么?李纯睁着大眼睛看着许恭。
许恭皱了皱眉,不满道:你怎么能让你闺女给咱俩做饭,我去帮她好了。说着就跟着李纯往厨房走。
他去了,严苇杭自然也得去。最后就变成了他们俩做饭,李纯自己跑出去玩了。
许恭也不会做饭,只会给严苇杭打下手。他这时也不管人家叫老头子了,一边洗菜一边问:这就是你许了柴唯家的那个闺女?
我就这一个闺女。
许恭好奇地问:柴唯的儿子是做什么的啊?
什么都不做。严苇杭一边切着韭菜一边道,柴唯的品级不够给他谋个荫官,让他去国子监读书他又不肯。
啊?许恭十分惊讶,就算要攀附欧阳清的势力,也不用这么委屈自己闺女啊!
严苇杭摇摇头,早定下的娃娃亲,当时我尚且是个秀才,柴唯想巴结她外公。若非她娘那边没一个在世的了,柴唯才想不起我来。
那她外公很厉害喽?
官至尚书。
这么厉害,许恭把揉得丑丑的面递给他,那能要你一个秀才做女婿?
说到这里,严苇杭垂下眸子,几不可见地笑了笑,淡淡道:他家中无儿,我这孩子姓李。
哦许恭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低下头继续揉面。
严苇杭做了几个韭菜盒子,又炒了两荤两素端上桌,锅里还炖着汤。许恭每道菜尝了一口,跟李纯夸道:你爹的手艺真是不错,我都想天天来蹭饭吃了。
李纯笑着道:你来呀,我爹可愿意你来了。
你怎么知道?
不告诉你。
这时许恭觉得时候差不多了,该说正事了,便若无其事地问:你既然是柴唯的亲家,跟欧阳丞相他们有来往么?
严苇杭一愣,随即答道:有,但是不多。
许恭凑过去,压低了话音:若我想知道些他们那里的事情,你能打听么?
什么事情?
想知道他们在各地有哪些人。
听闻此话,严苇杭不禁皱了皱眉,你知道这个做什么?
你就说能不能知道吧。许恭不想给他解释太多。
迟疑了一会儿,严苇杭才不好意思地说:这个我无能为力,我与他们的来往不多,不知道这么细。
许恭一脸失望地靠在椅背上。
看来今天是白来一趟了。早知道就不该来,这个糟老头子,他能知道什么?
严苇杭没看出他的情绪,仍自顾自地说:你要是喜欢吃我做的饭,你就常过来吃,反正我也是做一次,两个人三个人的都是做。你要是觉得一个人住太孤单,也可以搬来我这
严苇杭!许恭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二人愣愣地望着他。
亏你读了那么多书,怎么一点廉耻都不懂!你这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我为什么要来你这?
许恭的眼中流露出轻蔑。
严苇杭咬唇克制住情绪,一点点起身,只看了许恭一眼,便低着头道:就当我没说过。
不吃了不吃了,我走了!许恭把筷子一扔,往外走去。
见他如此,严苇杭僵在原地,也不敢去追,只能目送他的身影从门口消失。
*
崇景五年十一月,翰林院庶吉士修业满一年,按新法即行考课,授予官职。掌院学士程位进呈考课成绩,便由皇帝直接拟定官职,不必再经由旁人之手。
传旨太监在翰林院里念完圣旨,所有人脸上都是一副惊愕之情。不到一日,翰林院的授官结果传遍了整个朝堂,激起千层浪。
这十几人的官职最高到了五品知府,最低也是个七品的大理寺评事。五品可能是很多人仕途的终点,以往庶吉士授官都在七品上下,直接到五品的情况前所未有。
而且这一次所授的官职,大多掌握着钱粮吏治军工刑名的实权。大家都看明白了,崇景四年的进士并不打算止步于上疏骂欧阳党,他们还有更大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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