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焕点点头道:那你便去知会一下他们,注意着欧阳党的动向,看看他们要搞什么名堂。
是,臣这便去写信。
还有,陈述之忽然开口,你跟他们都说一声,党争是一回事,他们自己手上的事务是另一回事。不可因为仇恨上司就怠慢本职,不要贻人把柄。
梁焕又喝完杯里的茶,正打算走了,却忽然被许恭拦住。许恭递给他两张纸,别人给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没有说纸上是什么,而梁焕看了几眼就懂了,问他:哪里来的?
严苇杭给的。
江霁在旁边提醒:严苇杭和柴唯家有亲,他是不是欧阳党的人,我们也不知道。
那他为何要给你这个?
不知道。许恭摇摇头,管他要过一次,他也不知从哪弄的。
梁焕怀疑地看了看那几张纸,还是收下。
众人逐渐散去,陈述之仍在想贾宣的事情,要来他那本奏疏,皱着眉一字一字地读。
他们终于厌倦了从前吵来吵去的游戏,开始动手了。贾宣曾写过东西骂他们,自然是第一个目标。可其余的人有没有让他们盯上,会不会接连落在他们手里,现在都无从知晓。
梁焕说要护着这些人,但以他的那点势力,总不能什么弥天大罪都护得住吧?倘若有一日,欧阳党给自己安个生死攸关的罪名,他能怎么护?
他越想越不敢往下,忽然听见有人趴在他耳边说: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快点走了。
他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回头看到梁焕正笑嘻嘻地望着他。
等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甜几章日常,再继续搞事情~
梁焕:我高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陈述之:那你就闭嘴。
第59章 赧然
没有阳光的春日,连微风也是暖的。一出门,梁焕就迫不及待地揽着陈述之的腰,侧头去咬他的耳朵。
陛下陈述之歪头躲了躲,这里虽然僻静,却也不是绝对没有人,这再让人看见
梁焕咬了一会儿,便在他耳边说:那番怠慢本职的话,是怎么想起来的?
他垂着头道:看到工厂的事,一时感慨。
感慨什么?
我在想,经过这段日子,我们人人有了官职,又动了那么多欧阳党人,已经很快了。他们几十年才遍布朝野,要清除自然也没那么容易。如今没必要一味对付他,连自己的本职都懈怠了,工厂这事就是教训。还是做好眼下要紧,位置上去了,将来才好办事。
梁焕弯着眉眼去揽他,笑得有些傻,嗯,你说什么都对。
陈述之没理会他的讨好,缓缓道:欧阳清年事已高,不求他在位时扳倒他,只要他走后后继无人便是了。但不能再让他动我们的人,一个个地排挤下去,会孤立无援的。
说完,他又觉得这话实在轮不到自己来说,别过了头去。
梁焕却一点感觉也没有,他在陈述之别过去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悠然道:我也不着急,慢慢磨他们。等那几个人都各奔前程去了,我就和你陪他们耗着,把那几个老头子都耗死,咱俩就可以横行霸道了。
他要动我呢?陈述之随口问了一句。
梁焕冷哼一声,他要动你,我拿着刀和他拼命去。
听到这话,陈述之只是随意地笑了笑,听个乐子。
经过雍州会馆所在的路口时,二人瞧见那里十分热闹,梁焕便拉着他拐了进去。
还没走到门口,陈述之就看到老板娘在外头站着。他朗声道:老板娘,我来了,你这儿怎么这么热闹?
她转过头来,见是他们二人,立即就笑开了,热情道:你们来了呀,快进去吧,刚才铃铛还找陈公子呢!
走近了,陈述之才看清附近停着几辆运货的车。他一听夏铃来了,便丢下梁焕一个人进到屋里。
夏铃见了他自然是欢欣雀跃,粘在他身上就下不来,一边夸他又变好看了,一边跟他说自己有多想他。
梁焕一进屋就看到夏铃抱着陈述之不放的一幕,他气得上前把他们俩分开,对着夏铃不满道:小姑娘,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懂得男女大防,不要总是离我的人那么近。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大堂里的人都能听见。
陈述之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然而他却说不出话来,实在不知道如何得体地指责他。
反倒是梁焕先指责起他来,在他耳边轻轻道:还敢丢下我一个人跑掉了,昨晚没制服你是吧?
陈述之吓得一哆嗦。
夏铃眸中带光,惊喜地拉着陈述之的手道:陈先生,原来你和林哥哥已经哎呀,恭喜啊!什么时候的事?我又没赶上
梁焕轻笑道:赶上的话你要做什么,趴在我们窗外偷看吗?
陈述之皱了皱眉,这人怎么对谁都不正经。
没想到夏铃和他一样不正经:当然要看了,我还没见过像你们这么好看的男子呢
说到这儿,陈述之便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没见你丈夫?
夏铃神色一滞,淡淡地说了个:他没来。
看她的口气,陈述之觉得她可能不想提这个人,也就没再追问。
行离,你也来啦!
听到这声音,陈述之才发现侯清宵也在这里,浅笑道:隔壁的大老板生意繁忙,还有空来见故人?
侯清宵不好意思地摆摆手,那边现在只剩下雍州的官员了,百姓都没人住。再说了,我只是个挂名的,实际有别人管事。西关商队来了,还有好多原来的同学也来了,我能不来看看么?
原来的同学?陈述之不解道。
这不是六月又要会试了嘛,他们都来了。
会试?陈述之没反应过来,会试三年一次,这刚两年啊。
梁焕看到他那表情,低低说了句:国子监,还记得么?
他这样说陈述之才想起来,去年梁焕答应加开恩科,还加了给国子监的名额。
安顿好外头的车辆,商队的差役们进屋来吃晚饭。陈述之要回家吃,被夏铃拽住不让走。老板娘把他们几个安排在一张桌子上,还塞了两个陈、侯二人旧日的同学。
夏铃叫道:老板娘,我还想吃螃蟹!
老板娘瞪了她一眼,四月里哪有螃蟹?今天吃野菜宴,都是我们伙计自己上山去挖的,可新鲜了。
一旁的两个雍州学子聊起了家乡的战事,陈述之本来没太注意,直到他听到:
我们那里本来让察多人占了,后来又打回来了。后来又有察多人攻城,差点就攻下来了,千钧一发的时候大平的援军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