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姮終於反應過來魏昭剛才那句話的意思。她眨了眨眼,眼中的困頓被清明替代。
「阿姮,你——」魏昭見狀,心頭熄滅的那把火又漸漸燃起來。他的眼睛在黑夜中亮到驚人,「阿姮,你願意嗎?」
李陵姮腦中一片混亂,她一會兒想到前世的情形,一會兒想到白日裡阿母叮囑她儘快生個孩子,一會兒又想到剛才鏡中魏昭望著她時,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眼神,心裡頭害怕、期待以及其他一些複雜情緒混合在一起。
魏昭見她不答,又柔聲問了一遍。
李陵姮眨了眨眼,一時間竟有些羞惱。
魏昭骨子裡帶著肆意妄為和霸道自我,但對著李陵姮,他卻從來不敢越雷池半步。見李陵姮不曾回答,他心裡有些失望,但想到她上輩子的遭遇,又生出幾分體諒。就在他想要安撫李陵姮時,卻見李陵姮微微側過臉,薄如蝶翼的森黑睫羽不停顫動著,在眼下落下一片精緻的陰影。
他心中忽然生出狂喜,一連呢喃了好幾聲阿姮。
仿佛跋山涉水行了幾千里,終於尋到了心中的珍寶,又像苦苦守候十幾載,終於能夠收穫累累碩果。他俯身從李陵姮的額頭慢慢親吻至下顎,心中忽然間想起那年冬狩,他在黑夜裡隔空勾勒李陵姮的容顏,那時他只覺得自己必須得到她,必須讓她留在自己身邊,哪曾想到,後來,自己會漸漸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還要重,兩人會有如今這樣心意相通,水乳交融的一日。
像個孩童似的,魏昭眼中生出幾分濕潤。他閉上眼,不想讓李陵姮見到這一幕。
魏昭年少時,境遇不佳,不得不韜光養晦、裝瘋賣傻。儘管馮太后為他挑選了伺候的婢女,他因為小心謹慎和多疑,從來不曾碰過那些人。後來,他與李陵姮成婚,心思漸漸放到李陵姮身上,又查到她挑選夫婿的要求,更是對旁人沒了想法。
魏昭如今二十有一,旁人在他這個年紀,早已子嗣成群。他卻多年來,一直清心寡欲。正值血氣方剛之歲,身下含羞帶怯的又是他唯一戀慕之人,一時間,魏昭血氣上涌,心頭如有火燒,壓都壓不住。
然而,對著李陵姮,他卻硬是忍著所有心急,動作小心翼翼,生怕讓她感到一絲痛楚。他雖然沒有經驗,但也曾了解過,女子頭一回很容易受傷。
李陵姮有上輩子的記憶,她憶起上一輩子的洞房花燭夜,心裡忍不住湧起幾絲害怕。但令她沒想到的是,魏昭的動作卻一點都不粗魯,一點都不猴急。她顫動著睫毛,偷偷睜開眼,燭光下,魏昭額頭上已經布滿晶瑩的汗珠,然而,他的動作依舊是緩慢溫柔,極力想讓她覺得舒服。
莫名的,李陵姮眼眶酸澀起來。她抿了抿唇,將那些提心弔膽的情緒拋到腦後,主動仰頭吻住魏昭。
「阿姮,難受嗎?」
「阿姮,別怕。」
夜已深,房中燭光搖曳,兩人的影子倒映在帷帳上,一半纏綿一半繾綣。
第二日,李陵姮醒來時,已經過了辰時四刻,比平常晚了足足一個時辰。她看向魏昭,卻發現魏昭早就醒了,正目光溫柔地望著她。李陵姮想到昨晚的事,臉上頓時飛起紅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