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主,娘子已經睡下了,郎主若是有事,可以由奴轉告娘子。」五枝姿態放得很低,但語氣卻很強硬。
裴景思望了眼院中亮著的燈火,苦笑著搖了搖頭,「也沒什麼事,既然阿姮已經睡了,那就算了。」
新任的長廣郡太守來得比李陵姮想像中的快。接到調令的第五天,李陵姮就跟著裴景思一起坐上了去鄴城的馬車。
一路上車馬勞頓,七天後終於趕到了鄴城。馬車進了城,朝著裴府方向駛去。
裴夫人愛子心切,一接到人來了的消息,就帶人等在了門口。
鄴城冬日一貫是北風呼嘯,滴水能成冰的。除了裴夫人,其他人都等得不耐煩起來。就在裴二夫人想要出聲勸裴夫人先回屋的時候,幾輛馬車出現在街角處。
「到了到了。」
馬車在門口停下來,打頭的那輛馬車撩起帘子,從裡面下來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年輕男子,相貌英俊文雅,正是裴景思。他下馬車後,沒有離開,而是又轉身從裡面扶出一個穿著藕粉斗篷的女子。
裴家人臉上的笑容在看到那名斗篷女子抬起的臉時,都不約而同僵了僵。這人居然不是裴景思的正妻李陵姮!
待看到披著銀紅織錦斗篷的李陵姮被婢女扶著從後面一輛馬車上下來時,這些人心裡的驚訝止都止不住。
郎君在外做官,帶著年輕貌美的妾室回來,實屬常事。但這人換成裴景思,就不是平常事了。裴家誰不知道,當年裴景思答應妻子永不納妾,就算是成婚一年多,沒有孩子,裴景思也沒有接受裴夫人送的婢女。兩年前,裴景思外放長廣郡做個下郡太守,裴家就有人猜測,他是為了躲出去,小夫妻倆安安穩穩過自己的日子。
誰能想到,這一去,裴景思居然帶了個妾回來,還與他共乘一輛馬車,看著十分得寵,反倒將正室夫人撇到了一邊。裴家幾位少夫人,隱晦地看了眼李陵姮,眸中含著幾分同情憐憫。
李陵姮自然看到那時幾位妯娌眼中的同情憐憫,甚至還有一些嘲笑的目光,但她並未放在心上。早在選擇獨自一輛馬車時,她就預料到了這樣的情況。
裴景思心思靈巧,看出府中眾人臉上的驚詫,心中苦笑。哪裡是他不想和阿姮同乘一輛馬車,只是阿姮不願意罷了。
「拜見阿母。」「拜見阿家。」
裴夫人笑著將幼子和小兒媳婦一同扶起來,心裡對兒子納妾一事感到稱心如意。生不出孩子,又霸著夫婿不放,她對李陵姮早已心生不滿。
李陵姮和裴景思陪著裴夫人聊了會兒天后,裴夫人便讓李陵姮先回去了。
回到鄴城後,李陵姮自然不能再像在長廣郡時一樣,與裴景思一人一個院子。不過她早已吩咐婢女,將自己的東西都搬到西廂去,將正房讓出來給裴景思。
李陵姮一行人回鄴城已經快兩個月了,府中眾人之前都覺得按李陵姮之前的妒性,只怕會三天兩頭和裴景思吵架,沒想到,他們猜測的情況根本沒有發生。李陵姮不僅沒有和裴景思鬧,反倒賢惠地又主動給裴景思納了兩個小妾,連裴夫人送的婢女都收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