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還是盯著奚景恆,好像很不滿,蘇盛錦察覺兩母子有話要說便找了命人去傳司天監的人來看日子的藉口退出去了。那邊她往外走,這邊太后長長的嘆一口氣:“閔微雲雖說心思單純,可你別忘了,她還有個狐媚子的姑姑,還有個老狐狸的爹,怎麼寵是你的事,正事你給哀家擺明白了,否則,哀家可不保證能保住你這個小心上人。”
奚景恆忙站起躬身行禮:“是,兒臣謹記。”
“別忘了你還有個王后,別忘了你還沒個小王太子呢。退下吧,哀家緩緩這口悶氣。”太后說話毫不客氣。
晚上,奚景恆破天荒的又來到臨華殿,蘇盛錦跟他說司天監已選好了日子,就在四月初五,說完了便是靜默,頭低垂著瞧手中捧著的小小茶盅,茶水裡泡開的茶葉舒展著透著愜意。
晏璃端來宵夜,兩個人也是默默對坐用完分別去沐浴了,宮中的氛圍一下壓抑起來,宮女太監小心翼翼,就怕一個不小心惹禍,怕什麼來什麼,晏璃送杯盤出去時,不巧傾斜了一下,一個朱漆碟子落在桌子上碎成兩半,裡間傳來蘇盛錦的聲音:“小心些,那是閔小姐從京裡帶回的。”
雖晏璃摔了閔微雲的東西,蘇盛錦沐浴出來也只是輕責了兩句,與閔微雲相關,所以奚景恆臉上的尷尬又浮現出來。
其實,說奚景恆臉皮薄還是懦弱好呢?因為今日之事,蘇盛錦對此事有些存疑,不過她也不想去搞清楚,他們兩人雖然今日關係有些親密,但誰都心知肚明原因為何,她不願意自作多qíng徒惹嘲笑,只盼望在閔微雲進宮之前自己能順利有孕並在將來順利誕下個小王子。
正月剛過,原本平靜的日子被一道聖旨打破了,或者說,粉碎了。聖旨上說霍王功高,霍地寒苦,王太后年事已高,為此,皇恩浩dàng,特在京城賜王府一座,以供霍王太后頤養天年,旨到之日啟程上京,為保旅途平安,命皇太子奚琲湛率兵一路保護。
聖旨是太監六百里加急送來的,說太子殿下將於二月末啟程,大概三月末即可到霍城——話雖說得漂亮,但從京城到霍城用一個月的時間那也是遊山玩水的走法。
奚景恆的臉色很是難看,王太后滿面怒氣:“他不想想,這北邊都是誰替他守著的,如今倒提防起我們來了,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帝王們果然都是養不熟的láng。”
蘇盛錦也在旁,自然也知道這是學那chūn秋戰國時代的質子之法,聖旨已下,皇太子親來,這是毫無轉圜餘地的。蘇盛錦還有些煩心的是,皇太子要親來了。
晚間,蘇盛錦坐在書案後鋪紙研磨打算修書一封給哥哥蘇瑜,只是,láng毫飽蘸濃墨她卻不知如何起筆,懸著手腕卻一筆也寫不下去。
“不必寫了,皇上的意思很是明確。”奚景恆的話說得突然,蘇盛錦一支láng毫掉落紙上彈出好些黑黑的墨點。
“王上不必過慮,我們霍國一向忠心耿耿,皇上想必是受了什麼人的蠱惑,等到看清楚了,自然會送母后回來,況且……況且,我父親在京,若是有些風chuī糙動也能提前探知些消息。”蘇盛錦說道。
奚景恆忽然抬手過來,蘇盛錦下意識往後面躲,那隻手卻固執的觸碰到她臉上,蘇盛錦的臉都有些紅了,奚景恆輕輕的擦拭了一下,再抬指尖給蘇盛錦看,原來是剛剛濺上的墨滴。蘇盛錦有些不自然的挪開了目光。
☆、第七章
水越城外江邊。
一艘外表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畫舫正緩緩向江北駛去,船頭甲板上一個俊俏年輕男子裹著厚厚的斗篷站在船頭朝著夕陽的方向臨水而立。
“阿嚏!”
奚琲湛從船艙里出來就聽到這個單薄的背影正在打噴嚏,他信步過去將手爐塞到男子手裡並說道:“這麼冷有什麼風景可看?還不如進來陪爺談談心煮煮酒。”
男子不客氣抱著手爐扭頭看他,卻是做男子打扮的寧琥珀,一雙眼睛光彩熠熠,語氣歡快說道:“外面的世界果然太美了,連心胸都開闊起來。這都托您的福借您的光啊!”說著閉上眼睛伸開雙臂,頭微微揚起,江風chuī起她紅色的斗篷,在夕陽的映襯下她整個人都發著紅光一樣,像一團火。
奚琲湛也不打擾她,眼含笑意看著她。元寶捧著熱茶尋出來時就見到主子這副神qíng,元寶眉頭先是一緊,俄而又展開,笑得那張臉像麵皮捏了幾個褶兒,胖胖的身子利索的一個轉身閃身進了艙中。
“爺,霍國還有多遠?”寧琥珀伸展完,回頭問奚琲湛,見奚琲湛目不轉睛望著自己臉就有些微微紅了,還好,此時天已暗瞧不出來。
“上了岸加快行程,大概半月也就到了。”奚琲湛難得正經回答她。
“能不能再快點?要不雪都化了怎麼辦?”寧琥珀有點著急。
奚琲湛伸出修長的手指一點她的額頭道:“還嫌慢,你都累死爺多少良駒了!小老虎,你這麼心急會讓爺誤認為你在霍國有相好的喲!”
“承蒙您看得起喲,小女子可比不得爺您紅顏遍天下到處都有安樂窩。”寧琥珀語帶輕鬆回擊,完全不顧及對方是個皇太子。
“不及你一個。”奚琲湛靠近些,一把抓住寧琥珀的手,寧琥珀先是有些掙扎,見力氣不及也就隨他了。
晚膳過後,奚琲湛又調戲了會兒寧琥珀,惹得她一扭臉回房中睡覺去了,奚琲湛也自回房安歇,機靈的元寶笑吟吟的服侍主子寬衣解發。
“笑你娘!肚子裡又下什麼壞水?”奚琲湛眼皮都未抬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