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此,和尚已經徹底失了往日從容,凝眉閉目,陷入極度的震驚與痛苦之中,就連握佛珠的手都已經顫抖了起來,口中忍不住喚道,“孩子,阿芸,你們,你們……”
那哽咽的聲音隨著他的身體微微顫動,連旁觀的蕭鈞,都仿佛體會到了那種劇痛。
然而拂清卻絲毫不為所動,仍繼續道,“阿娘受盡折磨產下孩子,卻連看都來不及看一眼,就被蕭怡容抱走,若非師父及時出現,她恐怕還要殺了我們。衛離,你可真狠啊,你可知道,我阿娘自此之後便得了不治之症,儘管師父全力救治,也不過兩年就撒手人寰!她這一輩子什麼苦沒有吃過,最後竟然死在了你的手裡!你現在又有何臉面來跟我問她,提及她!”
再度說起那痛苦的往事,胸中的仇恨又重新翻騰了起來,她也忍不住渾身顫抖,怒道,“今日有旁人在,我不殺你,但你日後小心,我但凡有一口氣在,一定不會饒過你。”
語罷冷冷的瞥了一眼蕭鈞,徑直出門而去。
蕭鈞一愣,要追上去,然走了兩步,卻又停下腳步,回身問衛離道,“我看此事誤會不小,大師絕非會殘殺親骨肉之人,只是你既然如此在乎她們母子,為何不早些去找她們?反而叫長公主有機會得手?”
話音落下,被痛苦淹沒的和尚終於漸漸回神,
許久,衛離方開口道,“是我的錯,若非我當年畏首畏尾,不早些將她們母子公開,她們也不會受這一番苦……”
語罷又緩了一陣,方慢慢回憶道,“當年我得勝而歸,陛下卻非要將長樂長公主許配與我,我顧念阿芸,婉言謝絕,陛下卻堅持,我無奈之下,只得將阿芸母子和盤托出,並自請辭官,欲帶著她們回歸田園……”
當然,這原本也是他長久以來的打算。
阿芸是賤籍,朝中又嚴禁貴賤通婚,所以他只能如此,原本預備著等那一場仗打完,就帶她與孩子們離開京城,哪知卻在向皇帝復命之時,出了意外。
他拒絕了金枝玉葉的蕭怡容,卻為了一賤籍女子要辭官,這著實觸了聖怒,宣德帝將他軟禁起來,逼迫他放棄這個念頭,整整半月,未准他踏出房間一步……
話到此,蕭鈞已是一臉震驚,不由得出聲道,“父皇竟曾軟禁過將軍?”
他實在沒有想到,事態竟會到了那種地步。
衛離緩緩點頭,“陛下當時十分堅決,還是我以絕食抗爭,才使得他收回成命。”
“絕食?”
這令蕭鈞一怔,再度陷入到了巨大的不可思議中。
原來許多年前,父皇與臣子之間,竟還發生過這樣一段事。
他略有遲疑道,“可是本王從未聽別人說起過……”
衛離淡淡一笑,笑中滿是無奈與嘲諷,“事關皇室顏面與帝王威儀,消息當然不會輕易走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