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明珠就是你與這女子的私生女,是嗎?”
聽到這,宣和帝已然猜到了故事的大概。
晏楚應是,“臣膽怯,不敢面對世人唇舌,卻又捨不得將其拋棄,因此一直留在府中,幾年之中,也算相安無事,誰料後來,陸氏偶然發現她們母女,使了惡毒手段,並以其娘家要挾,硬要逼著臣將她們母女賣入青樓,臣原本想好了緩和之計,哪知她竟在驚嚇之餘,帶著明珠離開了晏府,從此再無音訊……等到十餘年後,臣有幸與明珠再見,才得知,她的娘親早已不在了人世。”
語聲中難掩嘆息與遺憾,神色也甚是哀戚,落在別人眼中,只道他是痛心至極。
然而除過他自己,誰又能看得出,他此時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個故事還是成功的觸動了君王,宣和帝聞言斥道,“這個婦人倒是果真狹隘,也難怪她能想出這樣的毒計。”
晏楚趕忙應是,順著說道,“是臣一直低估了她的妒心,才導致今次險情發生,臣有罪。”
宣和帝回過神來,瞧了瞧跪在地上的他,又冷笑一聲,道,“你的確有罪,犯錯在先,又無膽承認,堪稱懦夫!若此番寧王府果真出了什麼事,頭一個該殺的就是你。”
晏楚又是一通磕頭,用無比悔恨的語氣道,“臣認罪,不敢奢求陛下寬恕,此生得遇陛下,能為社稷盡心,也算了無遺憾,如今懇請陛下降罪。”
這話說得極是妙,看似請罪,實則卻是求情,宣和帝聽完,自是不會忽略他這些年的功勞。
說實話,相比於其他的大臣,晏楚確實算是能幹的,尤其又是宣和帝自己一手提拔,在朝中並沒有其他靠山,不像有的大臣,仗著自己的世家出身私下拉幫結派,或明或暗的跟君王叫板……
宣和帝暗自思量一番,面上卻不露喜怒,半晌,方道,“念你那時年輕,朕就不追究以往的過錯了,至於今次,雖是陸氏主謀,但亦與你脫不了干係,因此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語聲之嚴厲,足以令聞者心驚膽戰。
但晏楚心下卻悄悄踏實了。
他當即再度磕頭,做出惶恐的樣子,道,“臣知罪。”
便聽宣和帝發話,“撤你右丞相一職,降到戶部當差去吧,罰奉三年;另,撤陸氏誥命,就不必送去大理寺了,家醜不外揚,你自己處理了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陸氏的結局便再也改不了了。
晏楚卻在心間直呼阿彌陀佛,所幸今次有驚無險,也所幸他將實話交代了出來,果真為自己和晏家,挽回了一片生機。
莫說罰奉三年,便是十年,對於有豐厚家底的晏家來說,也根本不算什麼,雖說官位也被降到了戶部,但到底還是在京中,只要有上朝的機會,他晏楚就還會有東山再起的那天!
更何況,此番順利將明珠的身世交待出來,也算解決了一樁心頭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