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約能看見桌子上擱了一張紙,阿冬急忙尋來火石把燈點亮,再來細看,卻見那上頭確實是姐姐的筆跡,只簡單寫了幾個字_
“我隨運糧車走了,不必擔心,等打完仗就回來。”
阿冬一頓,徹底楞在了那裡。
~~
因著近來女扮男裝有了經驗,拂清簡單易容,換上小兵們的衣裳,摻在一班糙漢子當中,竟然沒有被識破。
——其實也是因為他們時間著實緊迫,白天不管雨雪,一直在趕路,夜晚只睡三個時辰,體力消耗的極大,誰還有心思去亂瞅亂看起疑心呢?
而拂清也著實給累壞了。
她從前出門行路,要麼乘車要麼乘船,還從未有過如此認認真真徒步行走的經歷,更何況一旦遇到泥濘不好走的路,還得與眾人一道,親自背著繩索拉車,功夫再好,她也還是個女孩子,論體力,確實比不得男人。
不過也沒辦法,誰叫她不認得路呢,因此要想去找蕭鈞,只能用這樣的法子。
涼州雖已經是邊城,但離真正的戰場還有一段距離,眼看眾人馬不停蹄的走了四天,才終於能遠遠望白雪皚皚的天山了。
而那天山腳下,就是此次的戰場,蕭鈞就在那裡。
思及此,拂清重又打起了精神,眾人也是卯足了勁兒,正想著加緊趕路,卻聽前頭領頭的潘卓吆喝道,“都小心著腳下面,咱們的腳下,是木里湖的冰面。”
拂清一頓,這才曉得,自己竟是踩在結了冰的湖面上走。
她正驚訝著,又聽潘卓道,“趕了一路,這一段千萬急不得,那匈戎人奸詐,上回故意引了人往冰面上走,那冰面破碎,一下淹死了好些人。”
這話一出,眾人都是心間一緊,腳步愈發小心翼翼起來,摻在人群之中,拂清也不由得感嘆,這保家衛國,實在不是件易事。
好在今次還算運氣好,近來天氣嚴寒,那冰面也凍得夠厚,周遭又無匈戎人作祟,他們終於得以順利過了木里湖。
而穿過木里湖,營地便近在眼前了。
這已經是他們自己的地盤,不必再擔心危險,眾人齊心協力又是一陣趕路,終於在太陽落山前,趕到了營地。
前日才剛戰過一場,這兩天,將士們都在休整。
夕陽西下,營地里揚起炊煙,竟叫人有種歸宿之感。
將糧草平安運到,這般運糧兵們也算立了功勞,甫一到營地,眾人便都去吃飯歇息了。
而拂清雖然也已經累極,但卻暫時顧不得歇息,她撐著最後一點兒力氣,在營地了找尋了起來。
——不敢直接跟別人打聽寧王住在哪兒,畢竟一問,別人就會發現她是新來的了,所以為了避免露餡,她只得自己去找。
不過這也不是難事,單看這營地里,哪座帳篷最大最像樣子便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