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遂停下手來,問道,“怎麼了?有什麼事不要憋在心裡。”
小少年這才將手中食盒放下,同他說,“爹,您覺得,王爺……會對姐姐好嗎?”
衛離眉間一凝,頓了頓,問,“為什麼這樣問?”
小少年沒有再提今早遇見蕭鈞的事,那畢竟是姐姐與王爺的私事,他只是道,“姐姐當初去殺長公主,原是為我報仇,她也因此成了陛下親命捉拿的欽犯,雖然王爺現在對姐姐很好,可無論如何,他們之間都夾著陛下……依爹看,這個麻煩可能解決嗎?畢竟姐姐的罪名一天不銷,她就仍需扮男裝,更不可能與王爺早成眷屬。”
轉眼就十四歲,阿冬不再是什麼事都不懂的小孩了。
他看得出來,姐姐與王爺都是真心在待彼此,他亦希望姐姐能幸福,卻最怕姐姐受到傷害。
而他自以為造成麻煩的導火索是他,如若姐姐與王爺終將錯過,那他必定要自責一輩子。
他話音落下,父親衛離也沉默了一下,而後,卻微微笑著頷首,“你能如此為你姐姐著想,也不枉她如此疼你。這件事,你也無需自責,其實造成一起矛盾的源頭,該是我才對,但,事情應該還有解決的方法。”
阿冬是如此信任父親,聞言立刻問道,“爹有辦法嗎?”
衛離卻並未回答,只是立起了身來,同他說,“我要去同王爺談些事情,你進屋去吧。”
阿冬只好點了點頭,目送著爹出了院門。
卻說蕭鈞回到自己房中,正在思量怎麼來寫奏摺,便聽見外頭的通傳,說是衛離來了。
他怔了怔,忙叫人把他請了進來。
二人照了面,只見衛離神色凝重,蕭鈞有些奇怪,問道,“大師這是有什麼事?”
衛離道,“匈戎今次遭此重創,短時間內,應當不會再捲土重來,我想,殿下現在大約是在思慮與月兒的大事吧。”
蕭鈞心間一動,問道,“大師可是有了什麼打算?”
衛離神色平靜,只道,“我曾經逃避了很多年,現如今,是在承擔的時候了。當初,阿芸母子三人遭殃是因為我,孩子在長公主府為奴受苦,引得月兒最終去殺蕭怡容,也是因為我,此事不應該由月兒來承擔。”
蕭鈞看著他的眼睛,聽見他說,“我想見一見陛下,還請殿下幫忙。”
……
自打那年在黑水河畔重逢衛離,這是多年以來,蕭鈞頭一次從他口中,聽到他要見父皇的話。
尤其是在了解了多年前君臣之間的舊事之後,他當明白,衛離的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
二人談了許久,將近中午的時候,衛離才告辭離開。
安澤往書房送茶的時候,看見蕭鈞正在寫奏摺,筆走龍蛇,豐厚雍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