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兩日他極度心慌,難以抑制,此時也是明眼可見的憔悴,甚至於方才,父皇還曾問過他,他只能勉強鎮定,含糊說自己有些不舒服罷了。
好在,父皇也並沒多想。
而現在,家訓宣讀完了,眾人便又依次坐到了座位之中,宮人們也開始上菜了。
蕭鈞今日一直面色肅斂,正襟端坐,愈發將人望而生畏。
他正要端起杯子喝茶,卻忽然瞥見不遠處有一小太監,朝自己微微眨了眨眼。
他微微一頓,立刻反應了過來,這是易了容的拂清。
——他今日本也不叫她來的,但沒辦法,她自己堅持。
還信誓旦旦的說,有些事得她親自來操作才行,他無奈,只好應允,悄悄將她帶了進來。
而現在,能在這裡看見她,便說明一切順利,他心裡有了數,微微闔了下眼皮,表示認住她了,一會兒見機行事。
這是他們二人之間獨有的暗號。
她便也放下心來。
而再目光一轉,卻發現她已經去了去了趙氏跟前,端茶侍宴。
這一切並無人發現,午飯仍繼續進行著,並無任何異樣。
其實今日在座皆是皇族,無不是錦衣玉食長大的,今日冷不丁換了粗茶淡飯,多少也都有些不適應。
但不適歸不適,眾人也都明白,這是每年例行的公事,忍一忍便好了,因此,都在勉力的吃著,連眉頭都不敢皺一下。
誰料卻在此時,忽然聽見一句女聲響起,不無譏諷的道,“一個一個的做什麼孝子賢孫?背地裡不過都是腌臢貨罷了!”
因為不能飲酒,又是祭拜後的家宴,眾人神色肅穆,都很安靜,因此這突然而出的聲音,就顯得格外清晰。
眾人皆是一愣,循聲望去,卻見說話的竟是蕭瑀的正妻,安王妃趙氏。
第一百零三章
這話一出, 在場眾人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尤其女眷們, 因為坐在一處,聽得格外清楚,此時一個個的都忍不住抬起眼來,滿是驚訝的瞧著趙氏。
她們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可是這麼多人都聽見了,很顯然是沒錯的。
上首坐著的皇后也很是意外,不由得皺起了眉來。
——若說這話的是別人, 她一定會不留情面的怒斥責罰, 照規矩行事,但眼下說話的卻是趙氏, 是她自己的親兒媳,這著實叫她頗為艱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