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事情就定好了。
左丞相范時余承了“媒人”之名,親自登衛府拜見衛將軍,替太子殿下提親,衛將軍疼愛繼女,自然也沒什麼話說,於是沒過幾天,宣和帝的賜婚旨就發了下來。
道是太子早已到了婚配的年紀,但為了家國,才拖延至今,今有衛離將軍之繼女,聰慧非凡,蕙質蘭心,太子對其一見傾心,特封為太子正妃,待禮部擇定吉日成婚。
賜婚旨有兩份,一份下在東宮,蕭鈞身穿蟒袍頭戴金冠,鄭重領旨謝了恩,而另一份,自然是下到了衛府。
這些日子以來,拂清一直住在麓園陪伴師父,因著這道賜婚旨,特地回了趟衛府。
衛離作為家長,帶著她磕頭謝了恩,待到起身之後,送走禮官,面對著她,忍不住的感慨。
須臾,他只是道了一句,“你娘在天有靈,看到這一幕,該欣慰了。”
聞言,拂清眉眼微動。
其實若論出身,她其實沒比阿娘強到哪兒去,生母為賤籍,生父又不認,她也還是賤籍而已,但幸運的是,她先是遇見了師父,傳與她在這世上的立足之本;而後,又遇見了蕭鈞,叫她嘗到了愛與被愛的滋味。
在真正愛你的人面前,什麼貴籍賤籍,根本沒有意義。
她只需是她而已。
她微微笑了一下,道,“我也希望,阿娘在天有靈,今後能一直開心下去。”
話音落下,卻見已經改名為俊安的弟弟走上前來,同她說,“姐姐,我從前還一直擔心來著,但太子殿下,總算是可靠之人,你們有今日,我也就放心了。”
這話頗有些老氣橫秋的意味,拂清挪眼來看,只見大半年過去,少年又長高了不少,隱約已經比她高出一些。
回京之後,父親復職,少年也隨之認祖歸宗,有了足以令人側目的身份,他自己也知好歹,愈發的勤學苦練,如今不僅功夫見長,身子骨更是比從前強壯了許多。
除此之外,他的功課也沒落下,讀聖人書識聖人理,如今,已經開始讀父親書架上的兵書了。
有了這些做底氣,少年眉宇間的神色都不同,任誰也無法認出,這竟是當年長公主府的那位小馬奴。
弟弟此話說完,拂清忍不住彎起唇角,哦了一聲,道,“你從前一直擔心什麼?”
俊安也沒隱瞞,直言道,“我擔心殿下身份太高,你跟著他會受委屈。”
拂清心間一暖,卻挑起眉來,嘴硬道,“我怎麼會受委屈?往後你擔心的該是他才對。”
俊安一聽,忍不住一笑,“那樣最好了,不過看在太子殿下人好的份上,還請姐姐手下留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