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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子彤(1 / 2)

刘殷风私人别墅?接待厅。

晨雾尚未散尽,别墅四周笼罩着一层透明却带静压感的沉默。门扉缓缓开啟,佣兵佐前步无声进入,动作乾脆而简洁,如同他一贯的存在方式。他仅一侧身,将空间让出给身后的孩子。

那孩子瘦得像风,脚步轻得像是飘来的。他的黑发未经修整,垂落在眉眼之间,遮掩不住那过于冷静的神情——冷静得与年龄违和,像是被过度提纯的人类残影。

刘殷风坐在书桌后,眼神从资料中缓慢抬起,如同从某种抽象结构中抽身。他的目光掠过佣兵,停在孩子脸上,声音低哑而平板:

「这就是那个……你们说的实验体?」

佣兵点头,沉默。他向来惜字如金,也知道此刻不需他多言。放下那只便携资料包后,他便如来时一样,无声退场。

静默在空间中摊展开来,像是一层静水膜,包覆两人之间的空气。孩子与刘殷风对视,既不开口,也无畏色。他的站姿稳得过分,仿佛经过设计,好让人误以为他「习于为人」。

这点反倒让刘殷风稍作停顿。

他原本预期会见到的是一个语无伦次、不断颤抖的失衡產物——一具仍带着试管气味的复製人。但眼前这个孩子太安静,安静得像在模仿某种更高阶的沉默。

他的眼神下意识瞥向桌面,那本记录色彩命名的书翻开着,恰好停在一页:

「子彤:红而不艷,冷而未褪。」

刘殷风微微一挑眉,似笑非笑地指了指那行字。

「子彤,这名字不错,借你用了。」

孩子无言,只是眼神微不可见地晃动了一下。像是某个内部系统啟动的徵兆。

「你听得懂。」刘殷风低声说,语气里没有疑问,只有确认。

他将身体往椅背一靠,双手交叠,眼神半藏在阴影中,带着一种未被驱散的疲惫。

「你不说话,是因为还在等什么?还是……你只愿意对特定的人说?」

孩子依然沉默。直到远处掛鐘忽然响起——不是报时,而像是某种封印的裂声。

孩子终于开口,声音幼而不柔,像是硬质碎片在缓慢碰撞:

「文昌帝君在梦里说,你是改变时代的人。他要我帮你。」

刘殷风几乎笑了。他起身,走近孩子,居高临下地俯视那双无波无澜的眼。

「所以,你是来扮神的?还是实验室灌输给你的梦境程式?」

孩子睫毛未动,语调却比刚才更冷。

那是一种早已融入日常的语言,语序冷冽,尾音如碎冰滑落地面。刘殷风听懂了。他学过,也卖过。那语言曾是一把钥匙,现在则像一面镜,照出记忆与旧罪未散的影子。

佣兵离开后,宅邸内只馀两人。

一个是高大沉默的男人,一个是年幼几乎不言的孩子。

原本,刘殷风打算将那孩子交给管家处理。可在转身走入长廊时,他忽然停下脚步。那孩子正站在玄关,眼神静静地落在他身上。那是一种没有焦距的凝视,却又奇异地,透出某种隐晦的知情感。

他微微皱眉,没说什么,只是收回了最初的安排。与其说是怜悯,更像是一种技术性考虑——观察。

日子起初平淡,甚至荒谬。

从未主动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直到某夜,书房灯火未灭。刘殷风正翻阅一批语族合约,眉头紧锁。他未察觉门被悄然推开,直到感受到视线落在肩上。

孩子站在门边,衣襟整齐,面无表情。

他没有开口,也没有被喝斥。只是沉默片刻,忽然说道:

「你在签错的条件。他们在回避上层约句的责任。」

刘殷风的笔尖停住,钢笔在纸上暂时凝固。他缓缓转头,看见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正直视合约页面,彷彿早已看透其内里。

「谁教你这些?」他问。

孩子回得平静:「你教的。」

语气带着微妙的模仿成分,音调却异常清晰,甚至透着一种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年纪的成熟。

「你读的时候,声音会透进墙。」

刘殷风没再多言,只是重新拿起笔,像是在将某种判断收进心底。

自那夜起,他破例允许孩子进入书房——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出于另一种近乎科学的兴趣。他想知道,这个孩子能模仿到什么地步,又是否真有能力突破模仿,进入推演。

他发现孩子并非只是复诵语言,而是在学会语言的同时,开始预测语言的后果。他会等待对话的缝隙,用几乎无误的准确度,指出下一句可能带来的潜台词与风险。这种能力让刘殷风感到既惊异,也不安。

某日清晨,他从书房走出,远远看见孩子蹲在长廊尽头,一本厚重的色彩命名书被翻到一页。他的手指停在「赭红」那栏,目光凝视许久,像是在默读一个尚未理解的命名仪式。

刘殷风将这一幕记下,日后对研究员如此说:

「语族院校是必要的一步,但不是现在。他太原始,还无法应对训练环境里的权力结构与语言争夺。我会先在宅邸让他具备语用对抗的本能。」

研究员半开玩笑半质疑地问:「你是打算亲自塑造一个『工具』?」

刘殷风沉默片刻。然后缓慢地,像是在听自己说出这句话:

「不,是要他知道,什么才值得开口。」

小班课堂、白语练习时段。

教室墙上嵌着白语书法碑文,墨跡未乾的线条还透着淡淡药香。学生们端坐于低矮长桌,窗外光线斜斜落下,划出纸面上细微的颤动。

白语教授是位声音圆润、动作温缓的长者,讲话总带着拉长语尾的习惯,那些语尾像羽毛一样轻拂在空气中。

「你们这些孩子啊~」他用一贯的轻调开场,手中修字笔悬在半空,「写作时不标记语尾喔,语感就会跑掉欸。懂吗~?」

他走过桌边,俯视其中一张字纸。墨痕整齐,字句却收得太乾,末尾像是被切断的线。

「子彤,你这篇——『……喔』都不见了喔~怎么回事呢?」

孩子坐得笔直,眼神镇定,语调与外型同样收敛:

「我觉得写语尾太冗长了。情绪……我自己知道就好了。」

一旁的学生偷瞥他,教授则叹气摇头,像是面对一株不肯开花的植物。

「不行喔。」教授放软语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精微结构,「语尾是『心音』的延伸,没它……就像喝茶没香气一样啊~你字句对,语气却空。那不是白语。」

教室内一时静下来。子彤低头,指尖轻压纸角,声音极轻:

「可是……刘殷风,他也没用语尾。」

教授怔了一下。那名字像一道旧伤,不经意地被划开。

「咳咳……」他掩饰地咳了两声,重新端起教学口吻。

「殷风老爷是例外啦~他族里有明训,不使用语尾唷。那是古规,不可模仿的~」

语尾拖得更长,像是用来遮掩语句中的破绽。

子彤没再辩驳。他低头继续书写,笔锋落下,却没添上语尾。那空白处似乎比任何标记都更明确地指出了他的立场——不是不会,而是不愿意。

午后时分,书房的通讯机亮起微光,显示一条等候中的加密通话请求。刘殷风静静看了一眼,点开。光屏中浮现白语教授的身影,眉头微皱,像是带着一个难以啟齿的问题。

「刘先生,关于……子彤的语尾使用习惯,我想还是有必要向您说明一下。」

他清了清喉咙,措辞谨慎。

「我们注意到,他在正式作业——像是週记、语族作文上,语尾使用得非常标准,情绪标记也都齐全,几乎可以作为教学范本使用。」

刘殷风不语,只是轻点资料同步键,画面切出一页笔跡整齐的白语作文。《春雨与茶烟》,语感温润,句尾语调流畅,标记清晰,无可挑剔。

「但问题在于……」教授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们在例行检查个人信件练习时发现,他私下写给家人、笔友、甚至自我备忘的文稿里,完全不使用尾语标记。所有句子都像被削平,理智到冷。」

他递出另一份扫描影像:信纸字跡依旧端正,内容却简洁得异常,宛如一份非人书写的报告。末尾没有任何语音标籤,也无情绪附註,彷彿寄给收信人的是一个结论,而非对话。

「我们原以为他是刻意模仿您——毕竟这些年仰慕您写作风格的年轻人不少……但他拒绝承认有『模仿』的意图。」

教授语气停顿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是否该直接引用。

「他是这样说的——『那不是崇拜或模仿……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通话一端陷入短暂沉默。

刘殷风靠在椅背,眼神无波,指尖轻敲桌面两下,像是在压住什么思绪。

「他会分辨场合。」他低声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倒像是一种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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