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萧晋光只是觉得对方人品不错,即便总是满口胡话还怀疑心颇重走个江湖还弄个化名,但为人低调待人谦和有礼,有情有义还愿意仗义相救,他确实是想和人家做个兄弟,直到听到对方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后。
十三年的时间,能让一个少年长大成为一个男人,幼时的眉眼早已经模糊不清了,所有的痕迹都已经不在,他却不能不放弃这一点仅有的希望,仅凭这一个普通至极的名字,就动用手中的牌,把人义无反顾地救了出来。
沈暗,也就是萧晋光一路抱着付翊冲进了最近的府衙大门,勤勤恳恳办公写奏章的太守大人听到巨响,手一抖,弄得奏章上都是墨水,太守大人气得一拍桌子:“哪来的闹事的,给我抓起来打一顿!有没有王法了啊?!”
太守大人走出房间,迎面一个黑衣人把令牌砸过来:“永定王借大人房间一用,大人不介意吧?”
太守大人恍惚还没回过神,看了一眼天色,道:“我怕不是在做梦吧……”
萧晋光已经抱着人进去了,冷声下令,“准备热水,一炷香内,把附近最好的大夫带过来。”
太守大人直接跪了,“见、见过王爷……”
袁长澄的一剑直接贯穿了付翊整个右肩,付翊大量出血,再加上剧痛,脸色苍白无比。萧晋光把人轻轻放在床上,他胸前的衣服被染红了一大片,鲜红的血色令人触目惊心,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仿佛又回到了幼年的时候,玄武惊变,那两位善良温柔的长辈以及上下百余人在他们眼前死去的场景,无力感随着噩梦一同袭来。
萧晋光揽着付翊将对方上衣褪去,胸口那块跌碎了一个角的平安符落入眼中。
萧晋光在那一瞬间仿佛尘埃落定般叹了口气,所有的惶恐,不安,迷茫,疲惫和失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一颗流离失所的心忽然就找到了多年前就曾遇见的归宿。
他亲手给对方包扎止血,原先在战场上稳稳当当握着碧血剑的手忍不住有一丝颤抖。
附近的大夫很快就赶了过来,太守大人也安排了人取了止血药草过来,一眼看见萧晋光胸前袖口大片的血色,吓得差点晕过去。萧晋光道:“太守大人不要担心,这不是我的血,麻烦太守大人多备些热水,劳烦了。”
永定王沉着一张脸,看着他们前后忙碌,那锋利的目光,让他们深刻相信了,万一床上那位伤者有一丝不妥,自己的小命就不保了。
等付翊的伤口被彻底处理完毕,太守和大夫都松了一口气,萧晋光很和气地送他们出门,说:“我此番暗中游历江湖,不打算表明身份,两位都知道了吧?”
太守和大夫急忙点头。
萧晋光让人在付翊旁边收拾了一间客房,让余欣在此休息一晚。
余欣一路追至这里,全程蒙圈。
那初入江湖就被骗的沈暗,居然是永定王萧晋光本人?!
余欣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是懵的,道:“原来你、你就是……永定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