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有别。
天子所在的殿阁是什么地方,是天下间最尊贵也是最防卫严密的地方。你一介臣下强闯,谁知道你是不是要来行刺天子?
就算你手无寸铁,无法行刺,万一你看见了不该看见的文书圣旨,哪里是你能够讨得了好的?
哪怕是在正殿外喧哗,都是有失体统,没有规矩之事。这里又不是山野郊外,汉室的官员也不是屠夫莽夫,由不得你未经过天子允准之前,就在天子正殿之前吵吵嚷嚷。
刘彻并没有去到承明殿前,对王太后说什么或者做什么的打算。
他们母子之间,能够说的,能够做的,都已经说完了,做完了。
王太后放手一搏,想借着天下人的口,借着孝道来逼刘彻救治田蚡,饶过田蚡,而刘彻绝无可能妥协一分。
王太后的长女平阳长公主,跟她再嫁的驸马汝阴侯夏侯颇,此女隆虑长公主跟驸马隆虑侯陈蟜,匆忙赶到承明殿的时候,天上已然下起了靡靡细雨。
过年便代表着春季的来临。
天一生水,东风解冻,散落而为雨水,随风潜入,润物细无声。
这贵如油的春雨,如今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在王太后跟群臣身上,将诸人的头发跟衣裳尽数打湿。
初春时节,乍暖还寒,地板上寒气侵入,冷得人发颤。
眼前是但寻芳草绿,黄鹂拂羽的春景,可是无人有这份闲暇去欣赏一二。
平阳长公主刘娉从马车上下来,拂开了撑伞的使女,跌跌撞撞地向着王太后处疾走了过去,噗地一声就跪在了王太后身边,眼泪扑簌扑簌地流了下来,拉着王太后的衣摆哭求道,“阿母,阿母,阿娉求求你了,你跟阿娉回长乐宫。雨越下越大,天这么阴寒,你的身子如何能受得住?阿母,阿母,阿娉求你了,不要再置气了。你不为了自己想,为了阿娉跟阿婷,为了还在匈奴受苦的阿妁,快些起身!”
“太后,还请顾虑身子,让儿臣们送太后回长信殿。”驸马汝阴侯夏侯颇也跪地劝说。
王太后已经有了春秋,身体虽然还算康健,但是开春冰冷刺骨的天里,就活生生跪在这雨里,被淋得狼狈不已。一个年岁还轻的的人都受不了,何况是王太后一个老妇人?
王太后被雨水尽数打湿的面容下,已然苍白如纸,摇摇欲坠。如此下去,王太后定是要生一场重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