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义、礼、智、信尽皆成了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权势滔天。
刘彻现下并不是十分信重董仲舒,对董仲舒所提的《天人三策》也颇有疑虑,这就给了苏碧曦最好的时机,提出了重建稷下学宫的建议。
一座不需要刘彻掏钱,不需要刘彻操心,不需要朝廷出人,就能得了好名声的学宫,朝廷何乐而不为?
刘彻今日是泾渭学宫建成之后,第一次来到这里,对于此处的屋舍颇为满意,“此处的屋舍,匠人可谓独具匠心了。”
仅仅用了白墙黑瓦,却能让处处入画,犹如一幅水墨画一般清丽素朴,着实应了那句大巧若拙之词。
苏碧曦眨了眨眼睛,巧笑嫣然,“那匠人在此,谢过陛下谬赞了。”
刘彻诧异,眼睛都睁大了,“此处,为君儿的巧思?”
“正是仆之主持。所以陛下,此处乃是仆之产业,若有冒犯者,可别要怪仆不讲情面了。”苏碧曦笑道,语声中却有不容置疑的认真。
刘彻笑着摇头,刚要答话,却见石碑之后,屋舍围着的一座庭院之内,传来了阵阵喧哗之声。
“仁、义、礼、智、信乃是为人之根本。孔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妇妇。若是为人者连此三纲五常都不能守之,岂能称之为人乎?”
第268章
杨柳风飘,草色青翠。
学宫庭院的高台之上,端坐着一个头发随意束成一把,穿着广袖袍服,面容普通,却风姿独特,让人一见便难忘的中年郎君一手支颐,一手搭在身上,懒洋洋地瞧着穿儒服,戴着纶巾的老者侃侃而谈,“君为主、臣为从;父为主,子为从;夫为主,妻为从。父母给予子女生育,养育之恩。从怀胎之时到子女能够提步行走,凡三年不足,直至子女长成,恩德可比天高。如此恩德情义,子女对于父母,当事事顺从,莫有所违。父母有过,当柔声以谏。父母有罪,子女相隐,直在其中………”
苏碧曦并不认识此人,抬眸看向刘彻,刘彻在她耳边低语,“这就是董仲舒。建元六年,长陵高园殿、辽东高庙起火。董仲舒上疏,言上天对朕发怒,以此警告于朕。此后侉子决口,董仲舒有言,朕失德于天下。”
刘彻的话声尾音上扬,带着难以掩盖的讥讽及不以为然,并含着深沉的不满跟怒意。
尽管他认同董仲舒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并将儒学作为官学,设立五经博士,以儒学来促进汉室的大一统,可是董仲舒每每在一些天灾之时就言道是天子失德,上天示警,着实让刘彻厌恶非常。
但凡是一个天子,尤其是手握权柄的皇帝,就没有心甘情愿接受限制的,哪怕这个限制是来自于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