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年前,同样是在一个到处是瘟疫饥饿的时代,每一天都有人在饿死,但是管理镇子的伯爵却把粮食跟钱花在一个奇怪的磨玻璃的人身上。”
“那些忍饥挨饿的人谩骂,那个愚蠢的,磨玻璃的人除了浪费粮食,还能有什么用?这是在浪费钱!”
“这个磨玻璃的人,发明了显微镜。从此,人类开始能够对抗瘟疫。”
苏彬檀忽然兴奋起来,指着星辰上的恒星,“他们知道显微镜能够做什么吗?他们知道天上发光的都是恒星,这些光都是几十甚至几百年前的吗?他们知道有了人造卫星,才能预测气象气候,才能铺开网络吗?他们知道整个航天研究跟其他科技之间的关联促进,知道每年有多少技术从航空航天之中转化出来吗?”
苏碧曦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苏彬檀。
她记忆里的大哥,一直都有哥哥的样子,沉稳有度,遇事不惊,带着官员惯有的儒雅端肃,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动容。
那个看见月偏食就会大叫,请假在家里拍摄日全食的大哥,从苏碧曦的记忆里走了出来。
“那些蠢货,一遍又一遍地把太阳系的位置,把地球的位置放在了所有的探测器上,告诉地球外的所有生物,这里有地球,这里有人类!他们怎么不想想,如果他们知道这里有人类,后果是人类能够承担得起的吗?”
苏彬檀一脚踹在了观星台的墙上,气愤地简直要拆了这里,“为什么人类的命运,我们的命运,要拴在这群自以为是的人手里?要是,要是我……”
没有要是。
苏彬檀从了政。
再也跟这些东西没有了干系。
他是一个跟航天毫无干系的人,不能指使美国航天局做什么,也不能对欧洲航天局指手画脚。
顶多就是写一封可能永远不能得到回复的邮件,放在这些航天局的邮箱里积灰。
苏碧曦清楚地知道苏彬檀说这番话的用意,却无法不为苏彬檀的心意所触动。
这是她亲生的哥哥,陪着她长大的哥哥,在挽留他唯一的妹妹。
她要如何开口。
她无声地闭上了眼睛,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
苏彬檀倏地笑了笑,“可是阿鹤,我并不后悔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走到今天,我是苏家下一任族长,我有能力保护我的家人,我能够让你们活得快快乐乐。即便哥哥没有护好你………”
他停顿了一会儿,低低地说:“也能替你出气。”
每个人都要放弃很多东西,才能得到其他的东西。
他放弃的东西,是他从未实现过的梦想。
但是他因此守护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功过得失,已经不能计数。
“阿鹤,每个人的梦想,一生所追求的东西,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实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