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尽了所有力气,想挣脱苏其慕,冲进去看自己的女儿,“阿鹤在叫我,阿鹤在叫妈妈,你没听见吗?她在叫我啊!”
苏其慕的手臂像钢铁一般,一动不动地困着宋宜。
“啊……”
苏碧曦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能喊出来的痛呼。
苏彬檀一拳头打想墙壁,在墙壁上留下了五个红色的血痕,牙关却是紧紧咬着。
宋宜根本站也站不住,瘫坐到了地上,不停地拍着门,哭喊着,“阿鹤,妈妈在这里,妈妈陪着你,妈妈的阿鹤,妈妈的心肝宝贝………”
苏其慕抓着一旁的栏杆,手上的骨头都要凸出来,像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他这一辈子自问没有做过什么恶事,也没有伤天害理,为什么他的女儿要经历这样的痛楚?
妻子像是失了魂一样,衣裳凌乱地坐在门口痛哭失声。
儿子的双手鲜血淋淋,却好像不知道痛一样,锤击着墙壁。
女儿在里面,不能打麻醉,被一刀一刀割在身上。
这是在剜他的心。
他像小公主一样养大的女儿。
他这辈子最宠爱的孩子。
究竟为什么,要她来承受这样的痛苦?
把刀割在活生生的人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究竟有多痛。
亲眼看着苏碧曦的贺铸然知道,这有多痛。
曦曦本来就瘦,瘫痪了这几个月以来,更是瘦得只剩下了骨头。
这样大面积的褥疮,已经烂到了骨头。
医生用手术刀,把伤口切开,一眼就可以看见白色的骨头。
曦曦是全身瘫痪,但不是死了。
骨头上的神经,还是能传导痛觉的。
贺铸然作为医学院的学生,在小白鼠,兔子,青蛙,乃至于尸体上做过无数次手术,哪怕是第一次碰触尸体,也没有现在万分之一的惶恐。
他旁观过多少次这种看见白骨的手术,切割整齐的伤口,却是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些刀像是切在自己身上的。
用生理盐水,双氧水冲洗伤口的刺激。
因为曦曦是瘫痪病人,为了避免对神经的再次伤害,不能使用麻醉,在曦曦腿上,背上,手臂上,肩膀上,脖子上,直接划开了伤口,将灰白色跟紫色的皮肤,腐肉,一点点,一点点地切掉。
就像是切在他的心里。
曦曦白皙的身上,出现了数不清的血口。
狰狞地让人作呕。
曦曦那么爱护自己,跟个玉人一般,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瑕疵。
他不停地亲吻曦曦的脸,一次次把她咬得出血的嘴唇搬开,把纱布放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