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跟阿鹤现在都在气头上,说起话来肯定是哪里痛就戳哪里。
都是至亲之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宋宜显然并不想理会丈夫跟儿子的息事宁人,今天这事必须得有个结果,“我为什么要出去?我哪一句话说错了?她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她不听我的话,偏要自己去找什么男朋友,结果才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要气死我。这样子的一辈子,她承受得了吗?不听我的话,现在到哪里去买后悔药去!”
宋宜说到最后,语声里已经有了哭腔,眼角泛上了泪花。
阿鹤是她拼了命才生下来,用尽了力气才养大的,是她的眼珠子。
她这辈子就得了这么一儿一女,一门心思为他们打算。
谁知道阿鹤找男朋友这么大的事,就是不听她的,才闹成了这样。
阿鹤的一辈子还那么长,现在又是这么个脾气,要是不把阿鹤的脾气扭过来,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丈夫跟儿子现在这么说,肯定是站在阿鹤的一边。
阿鹤现在的脾气,哪里能好好想得清楚。
宋宜声音沙哑,眼眶泛红地开口,“只有你们疼她,我这一个多月哪天不是给她洗脸,给她擦身,给她按摩?我难道不疼她,她不是我女儿吗?她现在就是不想接受现实,难道要纵着她闹一辈子脾气,她哪里还有一辈子可以闹?”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一时之间,一家人没有一个人开口。
自阿鹤出事以后,所有人累积在心里的痛苦,悔恨,懊恼等等,真的是太多,太深。
人所经历的苦痛,永远超出他们所能承受的。
宋宜说的,的确没有一句话不对。
苏碧曦今年只有二十岁,今后一生的命运都已经注定了。
他们现在还在,还能时刻看着苏碧曦。
等到他们不在了,谁还能好好照顾她?
他们以前是一家有女千家求,谁都想找阿鹤做媳妇。
到了如今,阿鹤成了这个样子,一辈子都要躺在床上。
“妈妈,你不要再住在这里了。”
苏碧曦浓而密的睫毛下,秋水般的双眸黯淡无神,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宋宜,“日后的护工,包括我的所有支出,都从我名下的基金出账。”
苏碧曦从出生开始,名下就有自己的基金,光是每年的分红就足够她花了。
宋宜惊住了,不敢置信地说:“你说什么?你要把我赶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