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里面,她那么好,万一被别人骗走了,他上哪里哭去?
贺铸然今天第一次来郊外,见到小姑娘家里独栋的别墅,前后圈起来的小花园,高级别的警卫,一名护工,一位保姆,小姑娘的母亲,外婆都守在这里。
能够托动周老师,贺铸然早就猜测小姑娘的家世极好,想不到竟然是好到了这个程度。
这个地方的房子,有钱都买不到。
小姑娘的母亲秀雅端庄,却憔悴得不成样子,先跟他道了谢,十分歉意地解释,“小名叫阿鹤……阿鹤说不想见外人,非要隔上一架屏风。自从……她就不想看见人,我们她也不想见……”
贺铸然忙摆手,理解地笑了笑,“我明白的,阿姨。隔着屏风,我也能念书。又是第一次来,这事急不得。”
一个十三四岁,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忽然从此全身瘫痪,哪里能接受得了这个事实。
多见到一个人,就有一个人看见她现在的样子。
那么好的一个小姑娘,别人怜悯的眼神,只怕都是在她心上插上一刀。
没有经历过同样的痛苦,永远无法体会到那种痛苦究竟有多痛。
阿鹤父母连把他请来,给阿鹤念书说话的主意都接受了,可想而知已经走投无路到了什么程度。
贺铸然坐在屏风后的沙发上,顿了好一晌,都没有等到小姑娘开口,便继续读书,“老爷说了:‘连日身上不好,见了姑娘彼此倒伤心,暂且不忍相见。劝姑娘不要伤心想家,跟着老太太和舅母,即同家里一样。哎,古代的男女地位,相差太过悬殊了,亲舅舅竟然也不好多见黛玉。”
一个清丽柔软的女声忽然响起,“贾赦就不是个东西,嫡亲的外甥女都不放在心上。”
阿鹤竟然开口了!
贺铸然听见这个声音,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只是此刻的欣喜大过一切,立时便接话道,“王熙凤晚到,可见也不是对黛玉上心的。”
“岂止是不上心,荣国府宁国府两府,可有一个长辈给黛玉送了见面礼?同辈之间,初次见面要有表礼,这是稍微有点教养的人家都知晓的事,难道这两个府邸的人全都傻了不成?”阿鹤似乎对黛玉进府这个章节十分看不过去,“还有贾宝玉那个混账!古时候姑娘家的小字,都是父母长辈给起的,或者是丈夫送的。贾宝玉算是什么东西,竟然第一次见面,就要给黛玉起小字。贾府的人竟然也没人拦着,可见规矩败坏到了什么程度。”
贺铸然点头,嘴角有了笑容,清俊的眉眼更好看了,“诚然如是。可见贾府的败落,早就有了前兆。”
他初来乍到,能够让阿鹤多说几句话,就是他最大的成功。
其他的事情,他根本不急。
贺铸然的话音落下,阿鹤却没有再接话了。
过了近十分钟,贺铸然以为阿鹤已经睡着,试探着轻声问道,“阿鹤,你睡着了吗?”
毕竟阿鹤是一个小姑娘,要是睡着了,他就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