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们的修为,想要无声无息地杀了他,简直犹如探囊取物一般。
他现下只能用自己手上所有的筹码,为自己的妻儿换一个未来。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妻子跟未出世的孩子再在自己眼前出事,绝不能看见自己那个聪明伶俐,八个月就会叫阿翁阿母,自己亏欠甚深的阿鸿就这样疯癫下去。
他有愧于天地。
只是他绝不能在无法确认钦使身份的情形下,把手上的东西交出去。
那是他们一家最后活命的根本。
汉室是一个极为重视印信的朝代,钦使奉天子诏令巡查,手中必然带着钦使印信,甚至地方虎符。
尽管他知晓这几位身手不凡,苏碧曦等人又自称钦使,在没有绝对的证据下,他不能轻信于他们。
他曾为军中斥候,与人联络多以印信为记号,对汉室上至玉玺下至虎符都一清二楚,也不得不清楚。
他现下又只能寄希望于他们真的就是钦使,否则……
苏碧曦自然明白罗山心里不过就是想吃一个定心丸罢了,点头示意张次公从背着的包袱里面拿出钦使印信,“罗郎君请看。”
罗山在看见这个小小的玉石印信之时,眼眶便红了,眼角都流出了泪水,“苍天有眼,终于让我盼来了钦使,苍天有眼……”
他用衣袖抹了一把脸,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着莫名的光,向苏碧曦纳头就拜,“女郎大才,当今天下,某妄自揣测,当是馆陶大长公主之义女,文锦翁主当面。在清河郡,某之兄长那里,还可助翁主一臂之力。”
第206章
“罗郎君请起”苏碧曦摆手让张次公扶起罗山,细细打量了一番罗山,意味深长地说道,“听闻程不识将军麾下,有一名作风极其大胆,数次出入匈奴军营,取得军情奏报,助过汉使张骞逃离之斥候,只是太过不服管教,故被遣返。听闻,这名斥候,郡望正是清河郡”
罗山摸着头,忽然不好意思地憨笑,“翁主果然无所不知,连某的这些小事都知晓得一清二楚。”
文锦翁主名下的商队遍布天下,连匈奴人的生意都敢做,耳目之灵通可想而知。
苏碧曦并没有问究竟有什么东西可以为自己所用,反倒是问罗山,“你既然跟程不识将军有旧,何以不去寻他相助?”
罗山苦笑,迟疑了好半晌,“翁主既然知晓某曾为程将军麾下,也应知晓,程将军为人正派,与人交好者不多,又有直谏之名,与李广将军有隙,又曾为长乐卫尉,某又被驱逐……”
罗山的话说得简单,但是苏碧曦一听便明白了。
长乐卫尉,也就是说程不识天然地站在了窦太后一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