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是给整个柏至侯府下套啊!
其心可诛!
柏至侯老夫人颤着手,额头上已经渗满了冷汗,内衫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重逾千斤,嘴唇被自己咬出了深深的牙印,“这只是你的牵强附会之词……陛下圣明烛照,哪里会以言定罪………”
只说了一句话就要被诛杀的,那是暴秦方有之事!
秦律严苛,只要有人诽谤哪怕是腹诽就会被诛杀连坐。
汉室的江山哪里来的?
就是高祖皇帝见天下百姓处于在暴秦治下,民不聊生,尸横遍野,方才揭竿而起,后得的天下。
天子身为刘氏子孙,御宇登极,若是竟要行暴秦旧事,如何配当这个天子!
“定不定罪,哪里是吾等能做主的”王温舒扯了扯嘴角,“我已让人去未央宫报与陛下知晓。今日天朗气清,青柳沐风,侯府景致宜人。府君,不妨在此静候陛下旨意,赏一赏这难得的春色。”
柏至侯府满门的生死,在王温舒口中,竟然只是堪堪入目的风景。
王温舒哪里是人,分明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柏至侯府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从八十岁的老者到方出生不久的婴儿,就被这个畜生上下嘴皮子一合,只能引颈就戮,坐在这里等死!
许昌支撑不住,嘭地一声坐倒在一旁的坐蓐上。
他抖得不成样子的手紧紧握住嫡长子的手,二人视线一对,嫡长子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许昌心中长舒了一口气,面上仍就脸色惨白地服药压惊。
好在长子知机,已然让人出去找德高望重之人向陛下求情。
若是柏至侯府亡在他手上,他有何面目去地下见列祖列宗?
王温舒看着柏至侯父子一番做派,面上带笑,心中也一丝波动都无。
现下早已不是以黄老之说治理江山的时候,汉室天下不再由窦氏做主,当今天子乃是真正的汉室之主。
柏至侯府一干勋贵,仍然看不清实务。
陛下接纳了董仲舒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就代表着他真得只尊崇儒家了吗?
如果是这样,他为何要任命笃信法家,奉行严刑峻法的张汤为九卿之一,掌管刑辟的廷尉?
整个汉室的所有有疑案件,秋后处决,乃至于汉律释疑,俱是由廷尉执掌。除了几个天子亲自处置的案件,所有的案件俱由廷尉执最终裁决。
廷尉是何等重要的一个官位,秩中二千石,整个汉室品秩超过二千石的不超过五十人,其中还有一众刘氏诸侯王。
只有蠢货才会相信,当今天子真得是用儒家那套礼仪仁爱来治理汉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