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了正经的差事,还是文锦翁主府的护卫,以前做下的恶事还能将功赎罪,实在是做梦都没想到的好事。
尽管他们并不认为,能够一个人挑了他们一百多号人的文锦翁主需要什么护卫。
苏碧曦真正看重的是张次公。
这位后来跟随卫青抗击匈奴,立下战功被封为岸头侯,后来掌管京兆尹北军的大将。
这样的人品脾性,后来被刘陵所牵连,诚然可悲可叹。
“再等等。”苏碧曦点头,示意张次公先退下。
北风严寒,旁边服侍的齐妪忧心不已,“女郎,不如去马车中等候?这般天气,在这长亭之上,莫要冻坏了。”
苏碧曦轻轻摇头。
马车上视野狭窄,哪里比得上在长亭上,只一眼便能看见远方的来人。
今日是大朝会,刘彻一大早便去上朝,却答应了一下朝便会来长亭送行。
他们分别了不过几个时辰,她就感觉已经过了许久。
长相守,长相思。
她也有这么小女儿的一天。
视线的尽头忽然出现了一支马队。
玄色骑服上绣着金色丝线,那是她亲手给刘彻做的衣服。
是刘彻来了。
玄色的大麾在北风中飘荡,如刀刻般的鬓角,比夜空中的星辰还要明亮的双眸,气度越发沉稳,雍容威严。
那是她的刘彻。
尽管他心中还存着疑虑,认为天意不可违,仍然愿意让她去濮阳。
她知道,刘彻是对黎民百姓有怜悯之心,对鬼神存有犹疑。
一个帝王,除了自己,是不可能全心全意相信其他东西的。
如果真得有神明鬼怪,还有凡人什么事。
但刘彻愿意相信她,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即便是在现代,也有无数女性被束缚在家庭中,不被男性所尊重,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追逐自己的梦想。
刘彻却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让她跟汲黯一并去濮阳治灾。
苏碧曦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看着刘彻飞驰而来,下马后一步步走到长亭。
就像踩在她的心上。
她竟然比第一次看见他时,还要紧张。
她当时发现刘彻是自己的爱人,尽管高兴,却实在是担忧他会如何对待自己,担忧那后宫嫔妃,担心那数之不尽的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