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日里便试了,除了太重了以外,都没有不好的地方”苏碧曦蹙眉,犹豫了一会儿,“阿彻,那婚服会不会太多层了啊?要穿着那么重的衣服,路都走不好。”
汉承秦制。
汉室皇后的礼服虽然不再是周制的袆衣,改称庙服,但形制上仍然绣有翟鸟花纹,素纱中单,黼领,罗縠褾、襈,褾、襈,白玉双佩,玄组双大绶等等。穿上这些就需要好几个人小半个时辰的辰光,没有人扶着根本走不了路。
严冬时节,苏碧曦仅仅是试穿,身上就出了一身的汗,实在是不堪其苦。
“辛苦我的乖乖儿了”刘彻如何不知晓这是苏碧曦在跟他撒娇,亲昵地吻了一下苏碧曦的唇,“郎主奖励一下我的乖乖儿,受累了。等仪式完成了,我带君儿去上林苑围猎,补偿一下我的君儿,如何?”
苏碧曦轻哼,“不知道是谁喜欢围猎,还说成是补偿我。我日日在翁主府,想骑马就骑马。”
刘彻大笑,醇厚如丝弦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好,我们女君体贴一下郎主,就陪着郎主去上林苑。”
……
今日乃是天子诏令百官廷议灌夫之罪,商讨如何惩处之时。
宗室列侯,百官皆跪坐长信殿中,刘彻着玄色常服于其上,众人久久不发一语。
鎏金浮雕花卉纹三足铜炉中的熏香袅袅浮起,年轻帝王的面容被烟雾遮挡住,不辨喜怒,晦涩不明。
端坐下首的百官不约而同地想到,曾经还稚嫩,被太皇太后摆布的天子,不知何时,已经长成了威严自成,七情六欲无半处可查,谈笑间可断天下的雍容帝王。
他们的生死,不过是在这位帝王的一念之间。
刘彻坐在高台上,淡然开口:“今日传唤众卿,乃是议一议武安侯婚宴当日,灌夫醉酒之事。武安侯,你乃是事主,便由你先说。”
座上百官听得天子的话,便知晓了天子对于此事的意思:灌夫不过是醉酒,小过耳。他们心下一松,既然天子要对此事轻拿轻放,他们自是知晓自己该如何做的。
只有猪油迷了心的人,才会在这么一件小事上忤逆天子,又不是嫌脑袋在脖子上待太久了。
田蚡出而言:“卑臣蒙陛下做主,赐婚燕王翁主,卑臣幸甚,心中惴惴,无一日不感怀圣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审慎筹备,不想婚宴当日,宗室列侯临门,灌夫以一介平民之身,咆哮婚堂,不敬犯上,所为横恣,罪逆不道。”
“武安侯此言差矣”魏其侯窦婴反驳,“灌夫不过是在婚宴上多饮了几杯酒,训斥了自家子侄一顿。难不成灌夫一个做叔父的,说自己子侄几句,还犯了王法不成?武安侯仅以灌夫小错,便要扣上一个大不敬之罪,这罪名也来得太轻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