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管事双腿都在打颤,后背的衣服早已经湿透,吓得跪了下来,“府医说,除非扁鹊还阳,否则公子恐日后腿有残疾……”
那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嫡子!
府医是他重金聘来,从太医院退下来的侍医,医术自是信得过的。他既然说了他儿子可能日后残疾,至少有九成的可能。
他从哪里把已经死了的扁鹊给找出来!
汉室一贯奉行嫡长子承爵,他千辛万苦扶持外甥登基,自己得封武安侯,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为了把爵位传给子孙,就是为了田氏能够满门富贵。
汉律有言,有残疾者不能承爵。自己的嫡子有了残疾,武安侯的爵位一旦等他死了,就要被朝廷收回去。
刘彻一贯把他当成眼中钉,绝不会开先例,允许他庶子承爵。他的嫡妻已经过世,燕王女儿还未进门。即便进了门,谁知道能不能给他生下一个健康的嫡子,能不能养大?
田蚡一脚就把多宝阁整个踹倒了下去,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脸上的神色狰狞地跟地域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对着大管事怒吼,“滚出去!”
大管事见田蚡把平日里喜欢的古董玩器一把摔了,哪里还敢留在这里,立时便退了出去。
田蚡疾步走进花厅,额上的青筋直冒,“是不是你做的?卓文君,你竟敢害了我的儿子,你就不怕我跟你拼得玉石俱焚!”
苏碧曦顾自给自己续了茶,好整以暇地以手支颐,“君侯动了我的家人时候,就没想过我会跟君侯以命相搏?怎么,君侯儿子的命是命,我的家人便不是人了吗?”
她现在不能直接杀了田蚡,只有等田蚡主动出手。
而田蚡越愤怒,就会越着急,便会触及刘彻的逆鳞。
等田蚡真得天怒人怨,为天下所不容的时候,即便王太后,也是不敢犯众怒的。
王太后再看重田蚡,也重不过她自己的命。
田蚡倏地把案几上所有的东西全部一把摔了下去,双眼发红,看着苏碧曦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你这个贱人,你给我等着,我要亲手杀了你,我要你生不如死!”
苏碧曦闻言却笑了笑,好比春风拂过三月的迎春花,绚烂地让人沉醉,“君侯可知,仆为何会出现在君侯书房,莫非就是来找君侯秉烛夜谈?夜来孤寒,雪窗需记;桂酒已消,人却去恨。君侯说,可是?”
田蚡脸色骤变,步伐不稳地走向书房内室的密室,拿开墙上的书画,打开机关,只见放着自己最贵重宝物的密室里,已然是一无所有,连个木盒都没有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