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婴将圣旨放回锦盒之中,呈上给王太后,“此乃先帝驾崩前亲自写给卑臣的遗诏,有先帝印信。太后陪伴先帝多年,自是清楚先帝笔迹,当知此物为何。”
王太后迫不及待地从窦婴手中接过了锦盒,田蚡也凑过来,帮着王太后打开布帛。
王太后双手颤抖地一点一点地看完遗诏,竟是跌坐在了坐席上,呆愣地看着眼前的窦婴。
苏碧曦跟刘彻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都没有看见一丝喜意。
先帝亲自留给窦婴的遗诏,便是他们准备的底牌。
事情真得到了这一步,没有一个人是赢家。
他们本不打算真得拿出遗诏,就能够让王太后退让。
而一旦将遗诏拿出,事情就真得没有转圜的余地,也会将魏其侯彻底暴露在王氏的面前。
他们请魏其侯来,是要以刘彻的表叔父身份,作为长辈,来压制王太后的。
遗诏,实在是最后的打算。
当初苏碧曦将遗诏之事告知刘彻时,刘彻的诧异不下于此时的王太后。
他守着自己的阿翁驾崩,从未知晓还有这么一封圣旨。
之后苏碧曦陪着刘彻,亲自去尚书房查阅了历来的圣旨目录,以及遗诏副本。
亲手拿着圣旨副本,刘彻方相信还有这样一封遗诏。
阿翁临去之前,不仅强撑着给他行冠礼,竟然还担心他被阿母胁迫,给叔父留下了这么一封遗诏,就是为了护着他。
护卫子彻。
在阿翁的心里,自己就是他的孩子,是他即便离世也不能放心的人。
今时今日,阿母真得跟他走到了这一步,阿翁给他的退路,让他可以成功解决这场僵局。
他是不会对姐姐们做什么,也不能对阿母做什么,可是阿翁可以,持着阿翁留下遗诏的叔父可以。
这对于刘彻来说是退路的遗诏,对于王太后来说,不啻于一道催命符。
她服侍了先帝二十几年,替他生下了四个孩子,亲手把自己的二女送到了匈奴和亲。
二女现在还在匈奴生不如死!
刘家人果然都是负心薄幸之徒,心里只有家国天下,死了都还要惦记着算计她。
诸吕之祸,呵呵,这也太看得起她王娡了,她如何敢跟开国吕后相提并论,还没有这道遗诏,就被刘彻逼得走投无路了。
她对于刘家人来说,即便是做了他们一辈子媳妇,也是一个外人,是到死了也要防着的外人。
临机决断,说得多么冠冕堂皇,不就是直接了结了她吗?
有了这封遗诏,即便是窦婴杀了她,天下人恐怕都会说一句杀得好,终于不再有第二个吕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