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苏碧曦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女郎,被刘彻看上了,现下恐怕早已经被纳入汉宫,陷入了重重宫苑,至死不得出了宫室了。
对于一个拥有了一切的大汉天子来说,一味地顺从,绝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
如若不是自己的爱人这世成了刘彻,苏碧曦根本不会多看一眼这位声名赫赫的汉武帝一眼。
无他,一个唯我独尊,到处留情,三宫六院的种马败家子,看一眼都觉得伤了眼睛。
刘彻放下手中的竹简,语气肃然道:“女郎,可已出了汉宫?”
黑衣人答道:“回陛下,属下亲见女郎出了汉宫。”
刘彻缓缓站了起来,在案前走了几步,迟疑地道:“她,可有话对朕说?”
“回陛下,女郎当时并未有话留下。”
烛光下,宣室殿窗旁的小几上,一白色的插屏里立着一支浅紫色的牡丹,在明亮的光芒下,点缀着庄严肃穆的天子寝殿。
刘彻心中叹息,真的是处处都有了她的痕迹。
她喜欢牡丹,他便吩咐黄明奇在寝殿每日都插了牡丹,唯恐她有一日愿意来到他的寝殿,瞧见这花儿,心中会感到欣喜。
现下他每日吃的,喝的,都是她送进汉宫里的茶叶食材,写下的食谱方子,调教出来的厨子。
那厨子脾气古怪得很,每日做了晚食,便要出宫回到卓府,到女郎那里习得新的方子。
按理这样的厨子,地位低贱,哪里有他说话的份。偏偏这厨子仍是平民出身,并未卖身,苏碧曦跟他亦是时常讨论厨艺。顾及着苏碧曦,刘彻根本奈何不得他。
自太皇太后病重以来,他身为窦氏嫡亲孙子,已经许久不曾留宿宫妃。
其一便是为了孝道。大母重病,随时可能薨逝,刘彻若是此时弄出了个子嗣出来,岂不是要成为忤逆不孝,天下人的笑柄?
其二便是,如今他已经打算要跟窦氏缓和关系,首先便是要给陈皇后脸面。在太皇太后重病,陈皇后日日在长信殿服侍汤药之时,他若是还流连后宫,岂不是把陈皇后的脸放在脚下踩?
然后便是,苏碧曦所说的,关于卫青,卫氏一门。
刘彻抬举卫氏一门,虽说有看重卫子夫,看重卫青的意思,但其用意远远不只是抬举卫氏那么简单。但是,如果卫青真得如苏碧曦所说的,乃是不世之将星,那么对于卫子夫,对于卫氏,他就必须重新衡量了。
刘彻膝下如今只有两个帝姬,皆是卫子夫所出,陈阿娇,馆陶大长公主对此早有怨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