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在外省,你说这该多简单。”
何况,这些面包车不停地转卖,像永不停息的瀑布,要找到那些人还要和他们攀上话……越是找不到线索,事情就越艰难,阿尔芒就越心花怒放。尽管“心花怒放”可能不是一个特别适合他的词。卡米尔一整个早上看着他工作,脖子缩在旧旧的粗毛线衫里,面前是再生纸,他手上拿着一支广告笔,上面印着:圣安德烈洗衣店。
“这需要好几个星期。”卡米尔总结说。
并不是真的。
他的电话振动了。
是他的实习生,非常激动。他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甚至忘了卡米尔给他的建议。
“老大?绑架者叫特拉里厄,我们刚刚认出他。局长让您赶快回来。”
11
阿历克斯几乎什么都没吃,她越来越虚弱,但最重要的是,她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这个笼子关住了她的身体,却把她的大脑抛到了平流层。维持这样的姿势一小时,会让人哭泣。一天,会让人想死。两天,形容枯槁。三天,人就疯了。现在,她已经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被关进来,被吊起来的了。几天吧,好几天。
她已经记不清了,她的肚子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叹息。她呻吟着。她再也哭不出来,她用头撞着木板,向右边,一次,又一次,再一次……她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一次又一次地往上砸,呻吟变成了号叫,前额开始流血,脑袋充斥着疯狂的念头,她想去死,越快越好,因为活着已经变得不可忍受。
只有当男人在场的时候,她才不呻吟。他在那里的时候,阿历克斯说话,她问那些问题并不是为了得到回答(反正他从来不回答),而是因为当他离开的时候,她觉得如此孤独。她理解了那些人质的感觉。她求他留在那里,因为她太害怕孤独,孤独地死去。他是残忍的刽子手,但似乎只要他在场,她就不会死去。
当然,事实恰恰相反。
她在伤害自己。
心甘情愿地。
她想要死去,因为没有人会来救她。这具残破的肉体已经瘫痪,她再也不能自我控制,她直接尿尿了。身体因为痉挛而衰弱,从头到脚地僵硬。于是出于绝望,她用腿在粗糙的木板边缘上摩擦,最初这产生一种燃烧的感觉。但是阿历克斯没有停下,她继续,继续,因为她憎恨这具让她受苦的肉体,她想杀死它。她用尽全身力气擦着木板,燃烧变成了一个伤口。她的双眼盯住一个想象中的点。一根刺刺进了小腿肚,阿历克斯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摩擦,她等着伤口流血,她希望它流血,她想要它流血,把血流干,然后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