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赶时间吧?”卡米尔问,但他不等路易回答,就把司机按在了审讯室里,自己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对着他。
不会太久的。卡米尔是这么对这家伙解释的:“好的同伴总是可以互相理解,不是吗?”
“好的同伴”的概念,对于一个五十岁的立陶宛人来说,有点儿复杂。所以卡米尔就选择了更加准确的用词,更加基础的解释,所以也更有效:“我们,我想说,警察,我们可以立刻出动。我可以立马发动人马封锁北站、东站、蒙帕纳斯站、圣拉扎尔车站,甚至荣军院,阻拦一切去戴高乐机场的火车。我们不出一小时就可以消灭巴黎三分之二的黑车,剩下的三分之一两个月内也别想接活儿。我们抓住那些人,就把他们带来这里,专挑那些非法移民,身份造假的、证件过期的,根据他们车子的价格索要罚金,但是车子要扣下。是的,我们也没办法,这是法律,你懂的。然后,我们把你们中的一半送上飞机,飞回南斯拉夫的贝尔格拉德,苏联的塔林,立陶宛的维尔纽斯,不用担心,我们会给你们订机票的!至于那些留下的,我们会把他们关上两年牢房的。你觉得怎么样,我的好兄弟?”
他法语不太好,这个立陶宛来的司机,但他听到了重点。他十分担心,看着自己的护照被扣在桌上,卡米尔用手的侧面磨着它,像是要把它切碎一般。
“我会保留这个,如果你想的话。就算纪念我们的相遇。我要给你这个。”
他把手机递给他。范霍文长官的脸突然变了,不再嬉笑。他一下把手机重重拍在铁桌上。
“现在,你给我在你们组织里好好搜查。我要找一个女孩儿,大概三十岁,长得不错但狼狈不堪。脏。你们黑车司机中的一个人载过她,十一日星期二,在教堂和庞坦门之间。我想知道他把她载去了哪里。我给你二十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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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历克斯很清楚,笼子里的折磨深深影响了她,她一直活在那场灾难的阴影中。害怕以那种方式死去,那些老鼠……光是想想,她就浑身寒战,突然,她却找不到那些痕迹了。重新恢复平衡,坐直。她的身体依然极度虚弱,夜里肌肉突然的抽搐把她惊醒了,就像痛苦的印记,拒绝消退。在火车上,在深夜里,她哭了起来。有人说,为了让我们能活下去,我们的大脑会驱赶不愉快的记忆,只留下好的回忆。这或许是可能的,但需要时间,因为阿历克斯,她只要一长时间闭上眼睛,那些五脏六腑里的恐惧就回来了,那些该死的老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