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慌着连连点头。
荆非和颜悦色道:“莫慌。你可记得近日都有何人进出仓库?”
看门人为难道:“这仓库本不是什么隐秘地方,常有工人进出取放刻版。虽然取用刻版都有记录,但若一一列举都有何人前来搬放,小的实在一时记不清楚。”
“可曾见钱老板与张笈来过?”
“三日前上午,开工不久钱老板曾带张笈来过,说是要看三块刻版。小的查了簿子,发现那刻版已在印场,老板便命小的前去取来。因那版正在机上,小的多耽搁了些时候。回来将刻版交与老板,老板只略看两眼,一再叮嘱小的这新刻刻版耗工甚多,务必小心看管,随即又打发小的送了回去。待小的再度赶回,钱老板与张笈已走了。”
“此后二人可曾再来仓库?”
“今日之前,钱老板连刻坊都不曾再来。张笈昨日却独自来过。平日他常随钱老板来此查验,有时也独自前来,故而小人并不曾在意。这几日正赶工印制《资治通鉴》,那书刻版繁多,印场存放不下,常有工人前来调换刻版,小人忙着随他们将所用刻版登录入簿,只与张笈寒暄两句便去了,连他几时走的也未留意。”
“《资治通鉴》刻版堆放何处?”
看门人转身向不远处一指,道:“因是不久新刻的,便堆放在距门不远处。”
荆非顺手指方向望去,见那刻版与钱士清殒命之处恰好相对。再回身望那出事之处,却被成堆刻版挡了视线。
“三日前钱老板吩咐你取送的也是这《资治通鉴》刻版?”
“正是。”
“仓库平日可上锁?”
“这个自然。钥匙在钱老板及小的处各有一把。因日间繁忙,这仓库大门便敞着,到收工之时方锁起来。毕竟仓库中不过是些厚重刻版,若有人偷搬出门,即便借一时忙乱混过小的眼睛,必瞒不过那门口守卫。”
“似今日这等刻版坍塌事件,以前可曾发生?”
“一年前出过一起,坏了名刻工性命,祸因是底部一叠刻版未曾码实。事后钱老板命我等重新整理了仓库,不想今日却……”
“今日坍塌那堆刻版,近日可曾取用?”
“那堆是书堂早年所用刻版。不必说近日,恐怕已有半年多不曾有人动用。”
荆非略一点头,谢过那看门人,又寻到刻坊门口守卫,核过仓库看门人所言,再问这几日夜间可有人进出,答复只是“不曾见到”。
荆非回见贺知州,将访得情况简略述说一遍,反凝视赵平,道:“赵兄有何见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