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非头一歪瘫趴在桌上,连呼“头疼”。
谢三嗤笑道:“头疼呼我无用,需找陈未时陈大夫。只可惜陈大夫眼下抽不出身来。”
荆非忽精神一振,道:“陈大夫在忙何事?”
“听闻州衙赵平病重,陈大夫一直在衙内照看。昨日你与赵平同在一起,我还当你早知此事。”
荆非叹道:“我只知赵平昨夜发病,子时方略缓些被送回州衙,并不知他当下境况。”
谢三道:“你对那赵平倒颇是留意。”
荆非又捧头不语。谢三摇头,自床角摸出个酒壶,敲在荆非面前。荆非也不道谢,先灌下一口,两眼发直道:“记得你曾说过我不适合当差。”
谢三道:“不错。那又如何?”
荆非忽话题一转,道:“钱家张笈可常去州衙?”
“确实。我曾见过几次。”
“此人为人如何?”
“寻常家奴。”
“怎讲?”
“好大喜功,仗势欺人,实则鼠辈。”
荆非若有所思,又道:“这张笈嗜好喝茶?”
“不过附庸风雅。常听他吹嘘钱士清赏他好茶,那茶着实可惜了。”
“钱士清赏过他苦丁茶?”
“也许。”
荆非眼中忽是一亮,道:“若以‘吝啬’一词形容那张笈,你意下如何?”
谢三一愣,许久方道:“我与张笈交往不深,只听闻衙役抱怨:张笈时常夸耀家中多有稀罕之物,若有人要亲身去看他却又含糊起来。”
荆非静了片刻,复凄然笑道:“原来如此。”转瞬又换了叹息:“但碧沚园一事……”
谢三道:“我倒不知碧沚园又出何事,只从茶摊听闲言知晓,今日万卷楼大半藏书便要转入范钦名下。”
荆非脸色突变,酒壶凑在唇边许久方缓缓放下,喃喃道:“我不明白……”
谢三道:“售书之事,丰范两家早有商议,有何奇怪?”
荆非犹疑道:“我心中尚有几处谜团未解,但若解开此谜……惭愧,也许我真的不该当差。”
“你本就不该当差。”
“昨夜曾有人问我:我可曾纵容疑犯。”
“你如何应答?”
“我能如何应答?”
“倘若我估计不错,如非当日有人纵容,恐怕也难有今日荆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