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遙懷疑自己聽錯了,反應了一會兒,才確認他在問她什麼時候搬走,最後一絲理智的弦繃斷,委屈忽然盡數消去,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怒火,她突然渾身都是氣 力 ,氣咻咻大步走到他跟前,恨聲喊道,「現在就……」
話未說完,他突然抬起了頭看向她,神色淒楚又迷茫,眼睛紅得嚇人,下一瞬,低下了頭,李遙卻一下子懵住,情緒和話頭一樣被猝然截斷,大約是慣性使然,身體莫名踉蹌了一下才重新穩住。
他突然流露出的弱態,讓她的心驟然間疼了一下,徹底沒了章法,腦中那些方才還尖利如刀的話好像突然調轉方向,對準了她自己,洶湧欲出的憤怒,像浪潮一點點退去,徒留下後悔,她氣惱自己怎麼這麼沉不住氣,為什麼要鬧成這樣?確實是他先不講理,可她也不該火上澆油。
這下要怎麼辦?
李遙掐著手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手腕上的腫包又酸脹起來,她忽然心中一亮,咬著唇一點點挪到他身側,坐了下來,又脫了外套,伸手開始擼毛衣袖子。
窸窸窣窣中,徐雲朗終於又轉頭看過來,李遙忙把手腕伸到他眼前,聲音低軟飽含委屈道,「徐雲朗,我疼,我生病了,你看看,可疼了,動一下就疼……得做手術切了才能好。還有,我還來例假了,肚子也好疼……你怎麼這麼凶啊,我心裡都難受死了……」
三分真七分假,絮絮叨叨中,居然很快又掉起眼淚來,淚珠子順著下巴滴落在纖白的腕子上,那處腫包越發突兀。
徐雲朗像是給人狠狠拍了一下腦門,終於醒過神來,抿了抿唇,伸手捧著李遙的手腕看,半晌,也不看她,另一隻手伸在半空,有些無措地問,「我……我要做什麼,冷敷還是熱敷?能碰嗎?」
聲音粗啞難聽,李遙心裡卻奇異地平靜下來,原先的惴惴不安淡去,竟然有些喜悅浮上來,為他終於能好好說話,更為自己這初涉愛河的新手,居然能有這樣老道的手段哄人,又有點驚異,從前的她像竹子,節節分明不知變通,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竟也生出了這樣枝枝蔓蔓彎彎纏纏的小心思。
見他緊張地搓著手,她忙找補道,「也沒有很嚴重,是腱鞘囊腫,以前也長過的,先用熱毛巾敷一下,明天再去醫院處理。」
「好。」徐雲朗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去準備熱毛巾。
用手背試好毛巾的溫度,徐雲朗自嘲地笑了一聲,好些年了,他居然又像個毛頭小伙子一樣,昨晚還因為她在朋友圈發了一張他們的合照而高興得像個傻子,今天就氣到想讓她立刻走,不要再出現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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